季墨白从殿外快步走入,手中握着一枚碎裂的黑色骨片:“追踪冥殿残部时发现的。他们在撤离前,似乎在收集‘溯影珠’的碎片。”
他将骨片放在案上,上面蚀刻着诡异的符文,“而且……这些符文的源头气息,与纳兰屿白的魔气有七分相似,却又更古老、更……扭曲。”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三人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冥殿与魔尊,甚至与万年前的秘辛,有着超乎想象的深层联系。
“我与你同去。”季墨白握紧剑柄。
凤翎玥却摇头:“神域需要人坐镇。时穆之推演星象,你留守边界,提防冥殿卷土重来。”她的目光落向魔域方向。
“至于魔尊那边……”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神将单膝跪地:“启禀尊上,魔域传来急报——纳兰屿白已肃清叛乱,大长老幽魇在最后时刻自爆魔核,死前高呼‘幽冥教主将重临三界’!”
“幽冥教主……”凤翎玥与时穆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此刻的魔域,噬魂殿内血气未散。
纳兰屿白高踞玄晶王座,脚下是幽魇残破的尸身。殿中跪伏着一众魔族长老,无人敢抬头直视魔尊眼中翻涌的猩红魔焰。
“传令三军。”纳兰屿白的声音冷得像万古寒冰,“彻查与冥殿有染者,格杀勿论。另,开启魔渊禁地,本尊要查阅初代魔尊手札。”
众魔惊骇——魔渊禁地,那是连历代魔尊都讳莫如深的所在,据说封印着魔族起源的真相,以及……某些不可触碰的禁忌。
待众魔退去,纳兰屿白独自走入殿后虚鼎空间。
掌心血痕此刻滚烫如烙铁,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幽魇临死前的嘶吼。
“你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万年前是,现在还是!幽冥教主……才是真正的……”
“闭嘴!”
纳兰屿白低吼一声,魔气暴涌,将虚鼎内的物品震得四散飞舞。
一枚被封印在最底层的漆黑玉简突然裂开,磅礴的远古记忆如决堤洪水冲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战场,而是一片混沌的虚空。
初代魔尊单膝跪地,向着一团看不清轮廓的阴影献上魔核本源。
阴影中传出嘶哑的低语:“以汝之血脉为契,世代镇守天道裂隙……待时机成熟,吾将重临……”
“原来如此。”
纳兰屿白跪倒在地,嘴角溢出黑色的血,“魔族世代守护的,从来不是荣耀,而是囚笼……而我,是钥匙。”
与此同时,凤翎玥已撕裂空间,踏入三界交界。
眼前的遗忘之渊比她想象中更加可怖——破碎的星辰残骸漂浮在虚无中,时空乱流形成巨大的漩涡,偶尔有上古战魂的哀嚎从深渊深处传来。
九霄琴自主浮现,琴弦颤动,指引她向深渊最深处飞去。
越往深处,时空越是紊乱。她看到破碎的画面闪现:万年前的神魔联军在共同对抗着什么;一道黑影撕裂苍穹,降下灭世雷罚;九霄琴在战火中碎裂,又被谁以心头血重铸……
“那是……”
凤翎玥瞳孔骤缩。在某个时空碎片中,她看到了纳兰屿白——
不,是年轻时的他,浑身浴血,将重铸的九霄琴推向她,自己却被黑影吞噬。
琴音突然凄厉。
凤翎玥猛然回头,一道由纯粹恶意凝聚的黑色触手已近在咫尺!她旋身避开,九霄琴爆发出刺目光芒,音波化作实质的利刃斩向触手。
触手消散,却在原地凝聚成一个扭曲的人形阴影。阴影发出嘶哑的笑声:“九霄琴主……终于等到你了。”
凤翎玥握紧琴身:“你是何人?”
“吾名……幽冥。”阴影缓缓展开双臂,“万年前没能完成的仪式,今日该继续了。”
深渊在震颤。无数黑色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道都散发着令凤翎玥神魂战栗的腐朽气息。九霄琴疯狂嗡鸣,琴身上凤凰纹路亮到极致,仿佛随时会挣脱飞出。
“以琴为引,以神为祭……”
幽冥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深渊,“重开天道之门!”
凤翎玥咬破指尖,神血滴落琴弦。她要施展禁术,哪怕代价是神魂俱灭——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撕裂空间,挡在她身前。
玄色衣袍在乱流中猎猎作响,纳兰屿白回头看了她一眼,魔瞳中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这次……换我护你。”
他掌心血痕爆发出滔天魔焰,与幽冥的黑暗触手悍然相撞!
深渊最深处,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