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艾琳・普雷斯曼斯便出现在片场，简洁的米白色衬衫配卡其长裤，难掩身姿曲线。

　　“唐璜导演，盖博先生。”

　　艾琳快步走上前，“我已经把热带女郎的戏份过了三遍，随时可以开始。”

　　“不要紧张，不是正式拍摄，叫大家来就是提前感受我剧组的氛围。”

　　艾琳连连点头。

　　盖博有些不以为意，他什么剧组没见识过。

　　“还是酒吧递酒那段，咱们走一遍。”

　　随着“开始。”的声音，全场静默。

　　盖博马上进入状态，从吧台后侧身探出，艾琳端着道具酒杯缓步走近，腰臀微微扭动，刚要开口说台词，就被唐璜厉声打断：“停！”

　　唐璜毫不留情地说：“你是来递酒的热带女郎，不是参加舞会的名媛，腰的扭动幅度太大，你是想提醒反派我们在这？”

　　艾琳的脸颊瞬间泛红，低声道歉：“抱歉导演，我调整。”

　　重新走位，这次腰臀摆动轻柔，随着步伐自然起伏，多了几分隐秘的风情。

　　艾琳递酒时眼神低垂，指尖轻轻擦过盖博的掌心，刚要说出那句“先生，喝点酒暖身子。”

　　唐璜又喊停，“艾琳，你的眼睛在看哪里？看他的手？还是看地板？你要勾他，不是怕他。”

　　接连两次被挑错，艾琳却没有烦躁，默默记下要点，抬手松了松挽着的头发，重新进入状态。

　　这次她的眼神半垂半抬，落在盖博的下颌线处，语气慵懒。

　　盖博被她的状态带动，刚要完成后续动作。

　　唐璜的声音又飘了过来：“盖博，你脚下的标记线看不见？差了五公分，镜头里你就会挡到艾琳，还有，摔人的时候别闭眼。”

　　“我只是怕碰到她。”

　　“怕碰就别演动作戏。”唐璜有些不耐烦，“到了我的片场，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片场里只听得见唐璜的毒舌点评。

　　“力道不对就是不对，找什么借口？”

　　“眼神放空，你是在想晚上吃什么？”

　　“动作太慢，反派早把你毙了。”

　　艾琳也没逃过苛责，从站姿到指尖的弧度，从语气到呼吸节奏，都被唐璜一一挑错，甚至连她衬衫领口的纽扣位置都被挑了错。

　　“太露了，你是女招待卖的是酒，不是肉。”

　　克莱德小声问塞尔兹尼克，“他拍戏时都这样？真的没人揍他吗？”

　　塞尔兹尼克指指张宾他们，“我始终认为他所谓的动作指导团队，其实是他的保镖。”

　　现场唯一没被挑错的只有张宾团队，他们则各司其职，有的调整布景角度，有的标记走位线，全程配合唐璜的要求，没有一丝拖沓。

　　直到夕阳透过大棚缝隙洒进来，盖博和艾琳终于完整走顺了酒吧戏，动作、眼神、语气都踩在了唐璜要求的点上。

　　唐璜盯着回放镜头，这完全就可以当正片使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将这个片段和我们下午拍的采样，剪辑出来，没事就让他们看看。”

　　艾琳站在旁边，揉着发酸的肩膀，脸上依然维持温柔笑容，对着唐璜欠身：“谢谢导演。”

　　盖博不想理他，凑到塞尔兹尼克身边，低声吐槽：“这人在片场就是暴君。”

　　塞尔兹尼克苦笑，说：“他就这样，一进入工作状态就跟变了个人，别说你，他老婆他都骂。”

　　盖博沉默着点头，看向正在调整分镜的唐璜，多了几分认可。

　　就在大家收拾道具准备下班的时候，片场入口处就传来刺耳的高跟鞋声。

　　玛丽恩・戴维斯挎着镶钻手袋，一身火红色丝绒长裙，身后跟着两个毕恭毕敬的助理，女王驾临的派头。

　　“唐璜！你什么意思？让我不用来了？”

　　唐璜正低头和剪辑师交代片段采样的细节，连头都没抬，“字面意思。”

　　玛丽恩冲到他面前，瞪着他，“这个角色是你昨天，亲口答应我的，现在说不用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塞尔兹尼克连忙上前打圆场：“玛丽恩，你听我说，这中间有点误会。”

　　“误会？”玛丽恩一把推开他，“大卫，你少掺和，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

　　克莱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对身边同事嘀咕：“报纸就是赫斯特的底气，我们对上他都要小心翼翼。”

　　盖博有点幸灾乐祸，现在这两人谁吃亏，他都高兴。

　　艾琳则默默退到角落，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质问我？谁给你的勇气？梁……赫斯特吗？你要什么说法？”

　　唐璜直视玛丽恩，摇头，“没有说法，不用你了。”

　　“你！好！很好！你给我等着！”

　　玛丽恩转身就走，塞尔兹尼克想拦都拦不住。

　　“你到底在闹什么？”塞尔兹尼克又不傻，唐璜今天明显反常。

　　他这是打了小的才会引来老的，总不能上门求购股份吧？唐璜笑而不语。

　　塞尔兹尼克是这些人里对唐璜了解最深的，他几乎是在英国看着唐璜一步步走来的见证者。

　　“不管你想干什么，不要牵连这个项目，你明白，它耽误不得。”

　　唐璜点头，说：“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唐璜说不会有什么大麻烦，也就是说会有小麻烦。

　　第二天，报纸刊登新闻《唐璜新电影内讧，导演与演员对峙》

　　刊登的媒体是《洛杉矶纪事报》，这篇新闻根本就是唐璜自导的引战文，他没在意，现在最让他关注的是奥斯卡。

　　1934年的奥斯卡定于3月16日举行，唐璜得奖了，奥斯卡荣誉奖。《佐罗的面具》是影史第一部全彩故事长片，唐璜连竞争对手都没有。就如同历史上首届奥斯卡为首部有声电影《爵士歌王》颁奖。

　　激动肯定是激动，但这个奖项是纪念意义的。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才是唐璜的目标，可惜没有。

　　费雯丽则完全不同，她几乎一夜没睡，到现在都精神奕奕。

　　她饰演的《名士殉情记》获得最佳女主角提名，虽然她知道这个奖注定是颁给凯瑟琳·赫本的，但能获得奥斯卡的认可，依然让她欣喜若狂。

　　“我们同时被提名了。”

　　费雯丽不知重复了多少遍这句话。

　　“我是得奖，你是提名。”

　　枕头飞过来，费雯丽也飞过来，趴在唐璜身上就咬。

　　“疼，疼疼疼。”

　　闹了一会，大早晨，火力足，唐璜没忍住。

　　半个多小时后，面如桃花，喘息未定的费雯丽赖在上面不下来。

　　“你说，我未来会获得奥斯卡吗？”

　　“会，至少两次。”

　　“你怎么敢这么肯定？”

　　“你是费雯丽呀！”

　　“呵呵”费雯丽吃吃笑着，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