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计划》美国上映两周。

　　300块银幕增加到1500块，雷电华上下震动，与报纸上铺天盖地报道电影和导演不同，公司内部更认可塞尔兹尼克的眼光。

　　派拉蒙的反击干脆利索，《我不是天使》上映。

　　又是七天，随着票房统计，毫无意外《A计划》被压制。梅·韦斯特的号召力爆发，全美票房如雪崩般碾压、横扫一切。

　　尽管如此，唐璜的电影依然坚挺着散发独特魅力，尤其是年轻人群体，街上随时能看到用自行车杂耍的孩子。

　　公司预估《A计划》票房在120万-180万美元之间。以2万多英镑的投入，换回十几倍的票房，唐璜的名字瞬间被业内铭记。

　　此时的唐璜已经在英国的庄园内。

　　与费雯丽痴缠几天后，唐璜终于想起要做正事。

　　赖赖靠在床头，费雯丽正在换戏服。

　　柯达的电影《亨利八世的私生活》已经在拍摄，费雯丽饰演安妮·博林，正经的女主。

　　费雯丽见镜子里的唐璜呆呆看自己，翻了个白眼，套上紧身胸衣。

　　“还不过来帮忙。”

　　唐璜走过去，抓住带子使劲拉扯。

　　费雯丽几次深呼吸，脸色有些痛苦。

　　“何必呢？你垫上胸垫不行吗？”

　　唐璜不忍心。

　　“太不自然了。”

　　费雯丽胸围32A算是中等偏小的尺寸，她的身材特征是细腰、曲线自然，与电影要求中的安妮有不小区别。

　　这女人有股狠劲，唐璜费了很大功夫才帮她穿好。

　　“你今天回来剧组找柯达导演吗？”

　　“应该会去，我要先见戴安娜。”

　　费雯丽打扮好出门。

　　唐璜也来到与戴安娜约好的咖啡店。

　　“听说你的电影在美国大卖。”简单寒暄后，戴安娜随口说。

　　“你消息过时了，现在好像已经被挤下来了。”

　　“嗯，我知道，那可是梅·韦斯特，你能在她手下撑这么久，足以感到光荣。”

　　唐璜咧嘴，希望以后也有人能这么说我。

　　“你以后会经常在美国吧？我不是很明白，你投资伦敦影业是为什么？你又没有时间参与管理。”

　　“所以才投资他呀。”唐璜解释：“就因为我要把事业重心放在好莱坞，我才需要在英国有自己的羁绊。”

　　“家里有人想要找你合作。”

　　戴安娜犹豫了下，说：“他们看到你的电影大卖，有些心动。”

　　说到这里见唐璜没有生气，就继续：“我不好直接拒绝他们，他们的意思是和你共同成立新公司，你可以持股51%，他们不干涉你的拍摄内容，只参与分红。”

　　戴安娜的话让唐璜有些沉默，分桃子的人出现了。

　　可以拒绝但为什么要拒绝？这天下的钱一个人是赚不完的，只要他们能体现价值当然可以分钱。唐璜想的是自己要接的《佐罗的面具》，这部电影绝对赚钱，更关键的是有这些人帮忙，很多渠道能更顺遂。

　　“我原则上同意，不过公司要在美国注册，你就跟他们说，他们投入的钱会成为安全的美国资产。”

　　戴安娜没想到唐璜这么好说话，惊喜交加。

　　两人商量好具体流程后，唐璜告辞离开。

　　摄像大棚里，片场的空气粘稠而压抑。

　　费雯丽捏着台词页的指尖泛白，第三次说出“陛下，求您垂怜”时，柯达的声音再次喊停。

　　“不对，费雯丽，还是不对！”

　　唐璜靠在摄影棚冰冷的铁架旁，看了很久。

　　在柯达不愁不知怎么解释的时候，唐璜径直走了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棚里格外清晰。

　　费雯丽看见唐璜，眼里有疲惫也有委屈，原本是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成长，可现在只剩下自责。

　　唐璜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住，没有立刻说话。

　　先是对柯达点了点头，然后才将目光完全落在费雯丽身上，目光中带着宠溺。

　　他伸手，不是去碰她的脸，而是轻轻抽走了她手中被捏得有些发皱的台词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看着我，我们走一遍对手戏。”

　　饰演亨利八世的查尔斯・劳顿，对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有些奇怪，见导演不说话索性也就站在旁边看。

　　亨利八世在原版电影中以“威严里裹着粗粝、欲望中藏着冷酷”著称。

　　唐璜只微微调整站姿，双肩微沉，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被一层冷傲覆盖。他没刻意拔高声音而是以暗哑的声音说出台词。

　　“安妮，你又在抱怨什么？”

　　费雯丽一愣，下意识地抬眼，正对上唐璜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熟悉的温柔，只有居高临下的绝对自信。

　　对视着片刻，她仿佛真站在了亨利八世面前，试着用以前唐璜教的代入法，心中同感研读了无数次的安妮小传，缓缓地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既渴望王后之位，又怕一步踏错掉脑袋的安妮・博林。

　　不等她反应，唐璜上前半步，语气里多嘲弄又带着勾人的欲望：“你想要的，是那顶王后的冠冕？还是想让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再被人叫野种？”

　　这句话戳中了安妮・博林的核心诉求。

　　剧本中，安妮与亨利博弈的关键：她必须让亨利废除前一段婚姻，才能确保自己和子嗣的合法性。

　　费雯丽的呼吸骤然急促，演绎出安妮的不安。

　　她猛地抬起下巴，声音带着颤音，终于有破釜沉舟的狠劲：“陛下！”

　　刻意顿了顿，眼底浮起一层水光，质问：“若您不能给我合法的婚姻，不能给我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那您今日的宠爱，与戏耍何异？我的命运，我的孩子的命运，全在您一念之间。可您若只把我当玩物……”

　　说到最后，声音陡然拔高。

　　唐璜眼中有了丝赞许，不愧是费雯丽。

　　费雯丽还没从情绪里抽离，胸口剧烈起伏。

　　“我懂了，她的惊慌是真的，但这份惊慌里，藏着你不能辜负我的底气，她不是在求是在逼。”

　　“完全正确。”

　　查尔斯・劳顿拍手，好奇看唐璜，怎么随便冒出个人来就有这演技还这么年轻，现在的学生都有这水准了？

　　“先生，您是？”

　　“他是导演，前不久上映的《A计划》就是他的电影，据说在美国正在热映。”

　　查尔斯・劳顿瞠目结舌，这水准不当演员可惜了。

　　柯达转向费雯丽，赞许：“刚才最后那句质问，就是安妮该有的样子，情绪找对了，这次我们一条过！”

　　费雯丽深呼吸，接过唐璜递回的台词页，轻声说：“等我。”

　　唐璜退回铁架旁，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

　　大棚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压抑感彻底散去，只剩下片场该有的专注。

　　拍摄停止后，柯达带着费雯丽走过来。

　　“祝贺你，我看报纸上对你的电影赞誉度很高。”

　　“就没看到批评？”

　　“都是观点上的问题，电影出现这么久，没人有资格定义，只要有人看的电影就是好电影。”

　　“呵呵”唐璜笑得很开心，见鬼的居然想到雄鹿电影，不过那也算是好电影吧，反正很吸引人。

　　“晚上出去坐坐？”

　　柯达提议，唐璜拉住费雯丽的手，微微用力。

　　“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