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

　　唐璜也领略到凌晨四点的洛杉矶，不过人家是勤劳他是宿醉。

　　黄宗沾别的不说，酒量绝对冠绝好莱坞。

　　唐璜被他放倒，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酒店床上。

　　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身边有人，没多想，就叫。

　　“水”

　　海蒂拿起床头的水杯，递给他。

　　唐璜润了润冒烟的喉咙，斜眼看她。

　　海蒂是12点回来的，早就睡了，身上丝质睡衣很保守，柔软面料只是勾勒出惊人曲线，半点都不露。

　　别说，灯光下看着还真很像是费雯丽。

　　唐璜琢磨着问：“我怎么在这？”

　　“你的手下不知道你的住所，他还没钱，只能把你放到我这。”

　　陆展这家伙，平时挺忠厚的人怎么也搞这些？

　　唐璜不知道的是，陆展是真没钱，他的钱全被李响拿走给黄宗沾了。小朝有多能吃，唐璜没概念，把他从小养大的李响可太明白了。

　　“李响呢？”

　　“不知道，只有老陆一个人。”

　　唐璜没在多问，上下打量海蒂，向后倒在床上。

　　“睡吧。”

　　海蒂不吭声，咬着嘴唇，目光中满是纠结。

　　唐璜当然没睡，竖着耳朵听动静，直到房间里的灯关闭才咧嘴微笑。

　　感受到肌肤的冰凉，唐璜像是上了劲的发条，翻身压上去，将障碍都移除后，去摸床头灯。

　　漆黑中，一片寂静，突然亮起的光让海蒂有些不适。

　　“你干嘛？关上灯。”

　　“让我看看，那电影拍的太模糊，啥都看不清。”

　　“你还说！”海蒂气急，狠抓他后背。

　　唐璜才不管这勉强也就是刮痧的刺痒，只低头审视，嘴中连连惊叹。

　　海蒂羞恼不依，打闹间突然想起什么。

　　“你怎么能看到那电影的？我听妈妈说，那人把版权都收购了，目前只有捷克部分地区上映。”

　　唐璜没法解释，只能让她无暇思考，手段尽出。

　　……

　　房间内温度飙升，唐璜靠在床头吸烟。

　　“所以说，演技这个东西，你必须有体验才能演的像。”

　　事已至此，海蒂也懒得遮掩只是躲开雪白床单上那块刺目的红。

　　唐璜的话是什么意思，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天的海蒂多少也能跟上节奏，他又在调侃自己在电影中演高那个潮的桥段，未经人事自然演不像。

　　“费雯丽的演技就很好，当然不是这方面。”

　　唐璜很无耻的躺在别人的床上，聊自己的未婚妻。

　　“哦，就是我的未婚妻，你们出身同样优渥，她20你19，她的运气比你好，早遇到我。”

　　“你不用和我强调这些，我对她的位置没兴趣。”

　　冷静下来的海蒂，已经对男人绝望。母亲发来电报，让她了解到家里的事，那个军火商根本不像表面说的不在乎自己风评，他把《神魂颠倒》的版权都收购了。

　　“她的位置不可替代，你的位置也是如此。”

　　唐璜的话打断海蒂思绪，听他说完，不屑冷哼。

　　“情妇嘛？谁稀罕？”

　　“嘿嘿”唐璜干笑，没解释，海蒂已经接触到阴暗面，只要能控制她，有些事可以让她出面。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奇怪的声音又响起。

　　下午三点多，唐璜刚走进酒店大堂就碰到巴格西。

　　巴格西凑过来，说：“先生，卢西亚诺想见您。”

　　“他也来了？”

　　“对，他昨晚就在首映式现场。”

　　“现在？”

　　“晚9点，他请你看电影，只是那地方白天不营业。”

　　洛杉矶好莱坞的卡温加大道1451号。

　　唐璜按照卢西亚诺给的地址，看到了一家名为‘老兵之家’的酒吧。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热气里，各种气味浑浊地交织。

　　留声机里放着格什温的爵士乐，女侍应穿着简朴的制服穿梭在人群中。

　　这制服，唐璜有点不忍直视，领口低得毫无必要，裙摆高到危险。

　　刚吃了山珍海味，这些庸俗货色已经不能让唐璜有半点兴趣。

　　走向柜台时，耳边能听到他们直白的砍价声：“楼上房间”、“半小时”。

　　哪里还不知道这里是干啥的，卢西亚诺居然说请我看电影，真人现演吗？唐璜想着将一张名片递给光头酒保。

　　酒保仔细察看名片后，也不说话，让唐璜跟着走进里面，他推开伪装成酒柜的门，里面是条狭窄石头阶梯，湿冷的空气涌上来。

　　阶梯尽头是另一道铁门，门口站着个壮汉。

　　酒保点头示意后，壮汉拉开铁门。

　　门后的景象截然不同。

　　这里像是个私密的俱乐部小厅。空间不大，墙壁覆盖着深红色天鹅绒，一台鲍尔16毫米放映机无声运转，画质清晰的影像正在幕布上耸动。

　　还真是请我看电影？不过电影内容与刚才想的一样，这种后世被称为毛什么、黄什么的，现在名字是‘雄鹿电影’。

　　唐璜只看了几眼就没了兴趣，太直白，忒没意思。

　　李响和王常则是傻了般挪不开眼睛。

　　唐璜已经看到卢西亚诺，索性让他俩找个地方坐着看，他独自走过去。

　　卢西亚诺带着他走到一个包厢里，巴拉班赫然坐在里面。

　　唐璜没表示惊讶，巴拉班也坦然微笑。

　　卢西亚诺倒了几杯酒，将一份文件推到唐璜面前。

　　《佐罗的面具》

　　唐璜当然知道这部电影，佐罗就是这个时代的超级英雄，天然带着票房号召力。只是不明白让自己看是什么意思？

　　用它洗钱？有点浪费。

　　文件是版权的授权书，佐罗的作者还在世。

　　“我在推动派拉蒙和雷电华合拍，你来导怎么样？”

　　巴拉班的话让唐璜有点惊讶，手上的这部《A计划2》就快要筹备了，上半年没时间。下半年如果能拍这部电影的话，雷电华的两部合约就能完成，可他们的目的是洗钱，背后运作没问题，亲身参与还是有点风险的。

　　唐璜正要拒绝，巴拉班又说：“克拉克·盖博想演，虽然人设有些不符，但他看了你的电影后想要尝试你的风格。”

　　唐璜和盖博只有一面之缘，电影皇帝的魅力确实非凡。而佐罗的贵族气质明显是他不具备的，他是在寻求突破吗？我的动作戏，他只能看懂内涵？

　　卢西亚诺没说话，身形埋在阴影里观察他的表情。

　　“我们准备全彩拍摄，这将是好莱坞有电影以来第一部彩色故事片。”

　　巴拉班还在加码。

　　你们这是要洗多少钱？唐璜立刻想到这里，看向卢西亚诺。

　　“呵呵”卢西亚诺轻笑，身子前探，出现在灯光下，伸手为唐璜满上酒。

　　“怎么看这里？”

　　小录像厅嘛！唐璜以前经常去，与后世的廉价不同，这里绝不是低消费场所。

　　“你知道洛杉矶有多少家吗？美国有多少家吗？几乎全国的男人都有观看的经历，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吗？”

　　唐璜不知道，那数字绝对超乎想象。

　　“我们提三成，一人一成，怎么样？”

　　唐璜心动了。

　　卢西亚诺像是能看透人心，举起酒杯，说：“合作愉快。”

　　巴拉班举杯，唐璜犹豫。

　　两个人谁也没催促就这么看他，等他。

　　唐璜突然笑了一下，举起酒杯。

　　“叮”清脆声音后，三人同时笑出声。

　　“其实，我有个更好的想法，比盖博出镜更有噱头，也更方便我们办事。”

　　唐璜立刻进入角色，开始筹谋。

　　“哦？说说。”

　　“海选，我们在全国报纸上做广告，海选演员，每人只要交一美元报名费就能面试，最后选中的人将出演佐罗，成为好莱坞首部彩色电影的男主角，我们承诺支付10万美元片酬。”

　　卢西亚诺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这他妈的创意绝了，电影没开拍就能洗钱，不用想也知道这消息一放出去，绝对是引爆全国，里面的现金往来根本没法审查。

　　“你拿一成绝对值得。”

　　巴拉班赞叹出声。

　　三人又聊了两个多小时，确认卢西亚诺的人负责维持秩序，巴拉班分部全国的院线是报名场所，报名从4月1日开始，为期1个月，5月后决赛。

　　唐璜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哥，去那个酒店？”

　　李响蔫蔫地凑过来。

　　“必须得回英国。”

　　“啥？”

　　李响愣了下，这有点远吧。

　　“没有放心的财务人员，实在是不好办事，美国这边的人我不敢用。”

　　唐璜还在想刚才的谈话，这事办起来别说以现在的税务审核，自己人都搞不明白，里面涉及的金额太大，靠黑帮的良心，简直可笑。

　　“你留下来找三叔，另外去比弗利山庄看看，有没有出售的房子。”

　　李响点头答应着。

　　“我带陆展和王常走，对了，还有海蒂。”

　　“这是纳妾了？”

　　李响嘴里突然蹦出个让唐璜措手不及的词。

　　纳妾？

　　唐璜忍不住笑，貌似这个时代还真有，可惜美国不认。

　　“少打听有的没的，对了，盯紧巴格西，这人是个麻烦。”

　　“不行就做了他。”

　　李响说着比划了个手势。

　　唐璜摇头，正在跟卢西亚诺合作，动他的兄弟不是时候。

　　车子很快到达海蒂住的酒店，唐璜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