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纽约行
奥斯卡之后,唐璜的生活又恢复到忙碌中。
克拉拉的专利案还在纠缠,说来也怪唐璜,他的《A计划续集》和《佐罗的面具》都为雷电华补血,RCA高层对出售雷电华股份有些犹豫。
从4月到5月下旬,《007》的拍摄基本完成,整体很顺畅。
6月初的时候,唐璜来到纽约。
来接他的是许久未见的巴格西。
“唐璜先生,好久不见。”
唐璜施以亲切微笑,与他握手,像是从无芥蒂。
“听说你准备在比弗利山庄买房?”
巴格西笑着点头,说:“有这个打算,也算和您做个邻居。”
“挺好的,好好干。”唐璜笑着看向巴格西身后的人,这人个子不高,容貌普通,但眼神锐利。之所以注意到他,完全是因为他很像小刀,同样低调。
“你是?”
“唐璜先生,您好,我是迈耶·兰斯基。”
好家伙,他就是有着黑帮会计师之称的迈耶。唐璜知道他,他是卢西亚诺的金融大脑,这次来谈收购赫斯基报业债券,就是由他负责。
上车后,兰斯基详细向唐璜介绍:“不得不佩服您的眼光和魄力,刚听说您和卢西亚诺想要图谋赫斯特报业的时候,我认为你们疯了,那可是大鳄,但经过我的调查,我发现他旗下十三家主要报纸的发行公司,在过去四年发行了多种债券,其中三种债券的交易价格已经跌至面值的百分之四十五到六十。”
唐璜挥手让他继续说。
“我的策略是,通过七家分别在特拉华州、瑞士代理的空壳公司,以及三家与我们有长期合作关系的华尔街经纪行,在纽约、芝加哥、旧金山的二级市场上分散、缓慢地吸纳这些债券,整个过程会像水滴汇入溪流,不会引起波澜。”
唐璜继续点头。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兰斯基的声音平稳依旧,但语速放慢,“我们收购的是债券,不是股票,债券赋予我们的是债权人的权利,要求按时付息和到期还本,而不是股东的表决权,就算我们持有再多债券,也无法直接走进赫斯特的董事会。”
唐璜不动声色,这时唐皇国际1%的报业股权就显示出重要性,要如何才能说服卢西亚诺将债券转给自己呢?他绝对不会甘心为自己做嫁衣,他会不会担心自己空手套白狼?且不说他会不会担心,问题是自己就是这么打算的。
车子到达目的地,卢西亚诺的老巢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
酒店位于纽约曼哈顿中城公园大道,这里聚集了全球政商名流。它是47层高达190.5米的摩天大楼,当时世界上最大、最豪华的酒店之一。
酒店的管理者职业经理人卢修斯·布默跟在卢西亚诺身后,犹如跟班。
唐璜和卢西亚诺拥抱后,被他引到他专用的豪华套间。
“这地方怎么样?”卢西亚诺得意张开双手。
“真不错。”唐璜站在落地玻璃前,眺望纽约的天际线,以及中央车站宏伟的轮廓和克莱斯勒大厦不锈钢尖顶。
门口响起敲门声,唐璜通过玻璃反光看到十几个女性,鱼贯走进套间。
“挑选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吧。”
唐璜摇头,看得出他很用心,这些女人都很符合自己的口味。
“得了吧,查理,我是聊正事的。”
卢西亚诺挥手让她们出去,然后坐下来,说:“朋友,除了事业我们还要有生活。”
“我的生活足够精彩了。”唐璜坐在他对面,点烟,“禁酒令正式废除了,《佐罗的面具》给你洗了足够多的钱,你以后准备干点什么?”
唐璜的话让卢西亚诺有些不解,我们不是正在收购报业债券吗?
“那是正行,别告诉我你以后准备洗白,放弃你的委员会?”
“当然不是,只是我好奇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的事了?你不是不想接触这些东西吗?”
“没什么,只是有个建议。”
“哦?说来听听。”卢西亚诺明显不以为意。
“赌场,巨大的堪比城市的赌场。”
卢西亚诺疑惑地看唐璜,美国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地方?
“知道拉斯维加斯吗?”
“什么地方?”卢西亚诺完全没听说过,他看手下,兰斯基也摇头,只有巴格西想了半天,突然说:“我知道。”
“一个偏僻的小地方,我路过那里,那里赌博是合法的。”
“哦,内达华嘛。”卢西亚诺兴趣缺缺,“那我干嘛不选择雷诺?”
“因为你进不去。”
唐璜没给他们留面子,“就算你是幸运儿卢西亚诺,你起步晚了,你的出现会让当地人团结一致对付你。”
卢西亚诺依旧摇头,既然有更美好的前景,干嘛要去陌生的地方打拼。
唐璜没再多说,只需要给他埋下颗种子就足够,黑社会不开赌场搞什么报纸?你们搞的明白吗?政府能答应吗?事实会教育你们的。
“收购债券的事可以开始了,洗钱的尾款都帮我换成债券,我相信你。”
唐璜的话让卢西亚诺开怀大笑,事前想过这次能运作不少钱,但绝没有想到电影本身赚得一点也不必洗的少,只靠卖给艾丽娅的版权就快赶上洗钱的收益了。
“我又接了一些委托,再运作一部电影吧,还是老规矩,你拿20%。”
在禁酒令期间做这行的人很多,现在禁令废除,有大把人想把钱洗干净,电影是最稳妥的方式。
唐璜没拒绝但也没打算自己来做,“现在欧洲形势紧张,很多电影人逃到美国,我们可以通过他们更方便、快捷的运作,笼络一些导演,给他们钱让他们拍电影,再利用他们在各自本国的人脉,比单一投资大制作来的更快。”
卢西亚诺点头,这么说你就没用了?
“报业的债券,我们要分散收购,时间要以年为单位,以小吃大不能急。”
唐璜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在下降,依旧叮嘱着。
唐璜离开华尔道夫酒店时,脸上仍挂着从容的笑意。
卢西亚诺最后那句“知道了”和漫不经心的挥手,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是该做出切割了。
套房内,雪茄的烟雾并未随着唐璜的离开而散去。卢西亚诺走到窗边,方才唐璜站立的位置。
“你怎么看,迈耶?”
“收购策略本身没有问题,符合商业逻辑,也能最大限度规避早期关注,他提出的通过欧洲电影人分散运作资金的建议,在效率上可能比单纯押注大制作更高。”
“可能?”
“风险在于,效率也意味着更分散,更难由我们完全掌控,他构建的这条渠道,关键点在欧洲的艾丽娅的影院联盟身上,我们并不能控制。”
“艾丽娅。”
卢西亚诺有些后悔,让他们两人走得太近了。
艾丽娅此时就在纽约,如果卢西亚诺知道肯定会发疯,她与唐璜已经不是走得太近那么简单。
第五大道的广场酒店内,鎏金穹顶下的奢华套房里,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开大半。克拉拉站在落地窗前,指尖轻抵冰凉的玻璃,目光牢牢锁在窗外的洛克菲勒广场30号的RCA大厦,70层的楼体在暮色里泛着光,底层的车流人影清晰可辨。收回目光后,落在房间另一个女人身上。
艾丽娅正歪在沙发上把玩着一支镀金钢笔,头发散开披在脑后,脚上的拖鞋随意踢在地毯上,一副在自己家般的自在模样。活力四射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神,像极几年前的自己。
“你也想做他的情妇吗?”克拉拉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谁?”艾丽娅愣了下,随即嗤笑出声,把钢笔抛起来又接住,“你说唐璜?我才不。”
“你逃不开的,你已经陷进去了。”
“哼。”艾丽娅语气里满是不屑,“你怎么知道,不是他陷在我这儿?”
傻姑娘,克拉拉在心底轻叹。唐璜的那句话说的很对,高端的猎手,从来都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门锁转动的声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唐璜推门而入,随手将礼帽丢在玄关的置物架上,目光扫过窗边的RCA大厦,又落回两人身上,“你们在聊什么?”
“她问我是不是你的情妇。”艾丽娅的话里带着几分挑衅。
唐璜摇头,懒得理会这种白痴问题,坐下后,他说:“你找的人稳妥吗?明天去RCA谈判,他会不会怯场?”
“放心吧,他是欧洲最出色的骗子,我以我爷爷的名义找到他的,他绝对可以完成你们的要求。”
唐璜此次的纽约行,第一件事是与卢西亚诺见面,准备收购赫斯特报业的债券,第二件事就是通过艾丽娅的人接触RCA。
法恩斯沃斯的专利在手上已经太长时间了,自己既然不会用,那就让它用在该用的地方吧。
艾丽娅这时,挪到唐璜身边,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摇晃着,眼睛亮闪闪的撒娇,“我想去看百老汇的演出。”
克拉拉冷笑,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但她也看向唐璜。
唐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