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挂断电话，塞尔兹尼克说：“那就让维克多·弗莱明来导。”

　　维克多·弗莱明是《绿野仙踪》的导演，他是盖博的好友。

　　唐璜自然没意见，反正他是不拍的，这两年他就经手了一部《夺宝奇兵》，剧情改得稀碎，拜海斯法典所赐超自然改了，又因为统战的原因，纳粹也没了。

　　桎梏太多，随着身份不同，唐璜越发不愿意受到约束，他在等，宁可不拍也要等改制。

　　“你休息的足够久了，报业那边现在也不用你费心，没想着出来导部片子？”

　　塞尔兹尼克边说边走到办公桌后，在抽屉里翻找。

　　唐璜斜眼看他，“有合适的剧本吗？”

　　两人合作多年，塞尔兹尼克很了解唐璜的口味。

　　他笑着拿出一叠纸，“看看？”

　　唐璜接过来，《关山飞渡》，他可太知道这部电影了，不用看，影史留名的佳作，将B级的西部片拔高到严肃艺术和主流大片地位的里程碑式作品。

　　历史因为唐璜的出现有了很多改动，该片的编剧达德利·尼科尔斯此时就在雷电华，他创作的剧本自然落到塞尔兹尼克的手中，塞尔兹尼克看过后就知道这绝对是唐璜喜欢的类型，动作、西部、爱情、剧情，既有爽感又富有深度。

　　唐璜翻开剧本自己看，塞尔兹尼克没有打扰他，默默抽烟。

　　安静的气氛在十几分钟后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门被推开，费雯丽走进来。

　　唐璜皱眉，太没礼貌了，塞尔兹尼克还没回应呢。

　　“你……”

　　费雯丽换下了日常服饰，穿上了为郝思嘉量身定制的墨绿色丝绒戏服，鲸骨束腰勾勒出纤细腰肢，垂坠的裙裾铺展在地板上像深绿湖水，领口与袖口缀着细密的暗纹，复古发型将她眉眼衬得愈发明艳，标志性的绿眼眸，充斥着骄傲又野气的光。

　　唐璜略停顿，惊艳，“出去敲门。”

　　费雯丽对上丈夫目光，知道他生气了，向塞尔兹尼克点头道歉，转身走出去。

　　“不，不用。”塞尔兹尼克赶紧起身想要阻止，费雯丽已经关上门。

　　“你在干什么？我们之间需要这样吗？”

　　敲门声响起，塞尔兹尼克顾不得埋怨唐璜，赶紧打开门。

　　费雯丽这才进来，委屈嘟嘴，不理唐璜只对塞尔兹尼克说：“剧本不对，郝思嘉不是婊子，她应该是有层次和温度的，不能只是让人讨厌的符号。”

　　塞尔兹尼克点点头，没吭声，剧本是他审核的，他认可的东西不容别人反驳，即使是唐璜的妻子。

　　“她说的对。”唐璜点头：“我们不能将人定性，人物是要有动机和情感逻辑的，剧本我看过，里面的角色自私、冷酷、不择手段，根本不让观众对这个角色产生任何同情，这样不好。”

　　费雯丽的脸色好看了些，白了唐璜一眼，算你识相。

　　唐璜故作矜持，认真地说：“仅在这点上我支持薇薇安，她是主演，她对角色有更深刻的认识。”

　　塞尔兹尼克举手投降，你们一公一母的唱双簧，我能怎么办？

　　“我会让维克多斟酌的。”

　　唐璜笑了笑，将手中剧本收好，“这部戏我拍了。”

　　回家的时候，他们坐的同一辆车，加长款林肯，升起的玻璃隔断将司机和乘客舱完全分开，形成了独立私密空间。

　　在外强势的唐璜，此时极尽亲昵，抱着费雯丽又啃又哄，才让她消气。

　　“好了，好了，你别闹了。”

　　费雯丽想将衣服里的手拿出去，无奈没他力气大，他握的很牢。

　　“我没有不尊重大卫，我这是被剧本气到了，有点激动。”

　　唐璜的手不再动作，“我知道，可我们现在的地位更加要注意，你的每一句话和动作都会让外人浮想联翩，任何的曲解和误会都将带来不可知的影响。”

　　费雯丽点点头。

　　“你是我的妻子，你不能任性，不管在谁的眼里你都是代表我的，我们不能照顾每个人的情绪，但我们一定要照顾那些值得我们重视的人的感受，塞尔兹尼克以及与我们关系密切的人，你心里应该有个名单，那些是必须要尊重的，要比以前更有礼貌。”

　　费雯丽无言，身子软软靠进丈夫怀中。

　　唐璜不想这么严肃，就说：“再说了，这是我在里面，如果是他的秘书，万一正在做什么，你闯进去多尴尬？”

　　费雯丽轻轻拍打唐璜，突然仰头看他的脸，“这么说，你和艾琳经常在里面做什么？”

　　唐璜就懵，我他妈嘴贱，乱说什么？“别瞎说，我说大卫呢。”

　　费雯丽才不信，只哼哼着，手向下，准确定位，“迟早断了它。”

　　“对了，你要出来拍片了？什么故事？”

　　“西部片？”

　　费雯丽惊讶去拿剧本，“你怎么会选这个题材？这不都是低成本的B级片吗？”

　　“所有才有挑战呀！”

　　唐璜是真心喜欢这个故事，以前也看过。

　　《关山飞渡》将九个社会阶层不同的人（妓女、酒鬼医生、逃犯、银行家、军官太太等）放在一辆马车里，通过危机的考验，揭示出人性的复杂，影片后半段长达近十分钟的马车追逐戏，是影史留名的经典动作场面。

　　随后几天，唐璜开始精研剧本，然后琢磨演员，不管怎么替代都觉得原作里的每个人都没法换，名留史册的东西一定是恰到好处的完美结合，缺一不可。

　　别的演员都还好说，主角约翰·韦恩是自由人，随时可以找来。麻烦的是饰演达拉斯的克莱尔·特雷弗，她是签约福克斯的当红女星，以扮演心地善良的风尘女子著称，达拉斯这个被小镇驱逐的妓女，几乎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唐璜特意让自己旗下的女演员来试镜，不是太纯洁就是太风尘，总差了那么一点味道。

　　无奈之下让艾琳打电话咨询，福克斯回复的干净利索：“没门，谁借都可以，就唐璜借，门都没有。”

　　两家的恩怨缘于亨利·方达，是唐璜搅黄了这次签约，亨利的好友詹姆斯在来到雷电华后，只靠《生活多美好》迅速成为巨星。在他的蛊惑下，亨利拒绝了福克斯，虽然没有和雷电华直接签约，但目前为止也只为雷电华演出。

　　更别提，雷电华的狄安娜已经有动摇秀兰·邓波儿地位的趋势。

　　这个动摇是福克斯认为的，唐璜都无语，秀兰·邓波儿从35年到38年，连续四年位居全美票房明星榜的第一名，将克拉克·盖博等人远远甩在身后，狄安娜能动摇什么？

　　麻烦，没有了克莱尔·特雷弗饰演的达拉斯，《关山飞渡》就少了灵魂，她是整部影片的情感支点和道德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