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剧组杀青
11月25日,目标:布莱尼姆之眼。
亨特利的船和人到位。
此时的海盗在英国附近海域近乎绝迹,他们收起骷髅旗,抢劫变成走私。主要货物是:烈酒、丝绸、烟草、香水以及犹太人。
这些人尽管穿着普通,可显露出来的凶相骗不了人,尤其是骗不了李响等人。
王常阴恻恻的统计人数,时不时抽动鼻子。
“多熟悉的味道,血旗、红胡子。”
“精锐尽出。”
李响也感叹,亨特利是爷爷私掠船队的最后一支力量,从今往后,属于他的时代正式终结。
码头上,七条商船整齐排列。
唐璜跟在黄宗沾身边,在他拍摄完毕后才说话。
“老黄,朝克图有天赋吗?”
“有”
老黄干脆利索的肯定。
“很有天赋,这力气、这身板,不干摄像可惜了。”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摄像师就是个体力活,技术可以学,只要多拍就能练出来,你还想让他成为大师吗?你的电影风格需要大师吗?”
黄宗沾很认真,他清楚唐璜在想什么。
唐璜也清楚自己留不住黄宗沾,他是真正的大师,他的未来在好莱坞。以后肯定会有合作的机会,但绝不是现在。
“我会去找你的,同胞,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说话。”
“我在好莱坞等你。”
还没到杀青的时候,唐璜已经在开始收罗人手,目前只有两个剪辑员明确表态会跟着他。
“怎么还没完?”
汤普森看着乱七八糟的拍摄道具被搬上船,越来越不耐,忍不住嘟囔。
他带来的人手零散的分散在码头上,干什么的都有。
四个格外彪悍的壮汉隐隐保护着一人,他帽檐压的很低,只露出尖刻的下巴。
“别转悠啦,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冷静?”
汤普森立刻停下脚步,下意识向说话的人鞠躬,腰刚弯曲。
那人猛地抖动风衣,汤普森瞬间意识到什么,左右看了看,挺直身子。
“伦敦警察厅和海岸警卫队的人都来了?”
“来了,我们这种规模的聚集,他们闻着味就追过来了,不过从他们派人的规模和内部消息分析,唐璜应该没有和他们勾连。”
“知道怎么做吗?”
“明白,出海后会有兄弟开船引开他们。”
“行了,你去催催。”
汤普森黑着脸找到唐璜。
“你是在搬家吗?怎么这么多东西?到底什么时候启航?”
“快了吧。”
“老板让我告诉你,拍摄顺序换一下,先拍岛上抢宝,最后再拍海战。”
唐璜无所谓的耸耸肩。
“行吧,那下午开始拍摄。”
布莱尼姆之眼位于英吉利海峡东南部,肯特郡多佛尔港东南约 30海里处,距离伦敦市区约120公里。
岛屿面积3.2平方公里,周围多暗礁。低山丘陵为主,岛屿西侧是陡峭崖壁,东侧是平缓的草地与林地,中央有一处天然淡水湖。
因中央湖与岛的轮廓形似睁着的眼睛,且家族核心府邸是布莱尼姆宫,故命名为布莱尼姆之眼。
岛上常年驻扎一支皇家海军陆战队,连级单位120人,武器精良。
港口很小,无法停靠太多的船。
码头上前几天就到的工人正在布置场景,唐璜刚下船就看到戴安娜领着位军官走过来。
“这位是约克上校,自己人。”
“您好,芬奇先生,我会配合您。”
唐璜与他握手,这支部队驻扎在大公爵私岛上,若是不受控制才奇怪。
约克看着海面上远处停泊的船,面露不屑。
“他会来吗?”
“他必须来。”
唐璜也回头,码头上第二艘船缓缓靠近。
汤普森和几个人站在甲板上,脸色阴沉看着岸上密密麻麻的军人。
“走,走走,快转向。”
“慌什么?”
亨特利微微挑起帽檐,眯眼遥望。
“是皇家海军陆战队,真要对付我们犯得着用这种非常规部队吗?”
汤普森也恍然,是啊,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和德国走私,最多也就是军情五处出面。
“登岛,自然点。”
手下们又怎么自然的起来,上岸后畏畏缩缩挤成一团,没人敢大声喘气,连脚都不敢随便挪。
“唐璜,哦,芬奇先生,人都到齐了。”
汤普森没了往日嚣张,声音发紧。
“这位是约克上校,你们先熟悉一下,下面的戏里,他的士兵也要参演,你的人演海盗,他的人演官兵。”
汤普森只觉头大,你真他妈会找人,海盗演海盗,官兵演官兵,主打一个真实是吧?
“李响,东西呢?”
随着唐璜呼喊,两辆木车立刻推了过来,麦芽酒的醇香混着烤猪肉、面包的香气漫开。
“先垫垫肚子,喝口酒解解乏,道具组待会儿会给大家发服装和道具。”
海盗们眼睛亮了,却还是怯生生地瞥着旁边的士兵。
“对了,上校先生,让您的士兵先卸了武装吧,别跟道具搞混,我可不想发生什么意外。”
约克上校很配合,士兵们当着海盗的面将武器解除。
汤普森松了口气,转头看到的一幕,让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亨特利慢悠悠来到约克上校身边。
他像是个好奇的普通人,从手中攥的皱巴巴的烟盒中掏出支烟,递过去。
“上校先生,我弟弟也是军人,他驻扎在伊拉克,听说他们最近有冲突,您知道具体情况吗?”
约克上校随手的接过烟,低头凑近亨特利的打火机。
“没什么问题,小规模冲突,放心吧,你弟弟很安全的,主要是我们的空军在展示武力。”
亨特利连声道谢。
背对他们检查设备的唐璜,暗暗摇头,老狐狸也比不上好猎手。
西侧崖壁下方的天然洞穴内。
李响带着王常他们,将一个个箱子堆砌在铺着毛毯的地上。
随着箱子打开,珠光宝气瞬间闪瞎了工作人员的眼。
黄宗沾一边拍摄一边感叹。
“道具师从哪找来的?做的也太像了。”
李响眼皮子跳着,心道:废话,这他妈就是真的。
唐璜进来时被晃了一下,强忍着没多看。
汤普森呼吸声重如抽风机,手下们怪叫着一拥而上。
李响想阻止,唐璜摆手示意不用管。
天然洞穴只有一个出口,这些珠宝他们还能吃了不成?
“别乱动,这些道具拍摄时还要用,你们别弄坏了。”
不明真相的海盗们看着手里的物件,道具?
乱糟糟的现场在头领们镇压下逐渐安静,唐璜拿着剧本,用喇叭开始介绍剧情。
汤普森越听越心惊,唐璜说的是,主角利用宝藏将所有海盗诱惑进包围圈,一举歼灭。这他妈不就是我们现在情形吗?
他后背发凉,眼角余光瞟向洞口,空荡荡看不到埋伏。
拍摄开始,简单的一场戏但演员都是业余的。
海岛的黄昏,光线变得金黄而短暂。
洞穴内灯火通明,汤普森饰演的海盗头子独眼摩根正在与主角对峙,这已是第不知道多少遍重拍。
“停”
唐璜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将剧本摔在椅子上。
“汤普森!我说了多少次,是阴狠不是狰狞,你是老大不是打手,你到底行不行?”
汤普森满头大汗,在众多手下面前被如此训斥,让他既难堪又憋闷。
我他妈不是演员,心里骂着,低头揣摩角色,演老大?想着眼睛不由自主瞥向一个地方。
那人老老实实坐在地上,和所有已经被累惨了海盗们一个德性。
重复机械的拍摄,麻木的连宝藏都没兴趣去看,只想着快点结束。
之前的怀疑早就烟消云散,这就是在拍摄。
唐璜似乎耗尽了耐心,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疲惫的剧组和开始松懈的群演。最后,像是不经意地,落在了亨特利所在的方向。
“你!出来试试这个角色。”
唐璜指着亨特利。
人群微微骚动。
亨特利眯起眼与唐璜对视。
唐璜的眼神是独断专行的命令,严厉又坚决。
片刻,亨特利推开身前的人,走了出来。他接过汤普森手中的道具弯刀,掂了掂,没说话,只是站到了镜头前的位置。
他站定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变了。不需要念台词,只是缓缓扫视宝藏和对手的眼神,就将贪婪、疑忌、残忍和属于海上枭雄的霸气展露。
全场安静。
“好!非常好!就是这个感觉。”
唐璜兴奋拍手。
亨特利没有念台词,看了一天这场戏早已熟悉不过,以自己的理解随意发挥。
与他对戏的西里尔完全被压制,勉强用自己的表演应付着。
唐璜不喊停,认真看着摄像机里的画面,笑容越来越盛。
“这条,过了。”
“过了”二字,让所有紧绷的海盗们,都松了一口气,精神也随之松懈。
亨特利正要走向汤普森。
“亨特利先生,你有过怀疑吗?”
唐璜冷幽幽的语调中问出一句话。
亨特利再看唐璜,迎接他的是戏谑与冰冷。
“你……”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黄昏的宁静。
约克上校出现在洞口,手中的短枪枪口还飘着一缕青烟。
“以国王陛下的名义,所有人原地跪倒,违抗者,格杀勿论!”
几乎在同一时间,岛屿港口外的海面上,传来了隆隆的炮声。
透过渐暗的天色,亨特利舰队停泊地方,亮起了无数探照灯的光芒,几艘轮廓分明的皇家海军驱逐舰,幽灵般将那些商船彻底包围。
时间仿佛凝固。
亨特利站在镜头前,真实的错愕和暴怒表情,目光如毒箭般射向唐璜。
唐璜已经退到了李响和朝克图的身后。
“你的戏份,杀青了。”
亨特利脸上的错愕与暴怒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化为无奈之后的平静。
看了看手中道具弯刀,将它抛到地上,最后面对珠宝堆,深情凝视。
“怀疑?有或者没有,重要吗?不再看它们一眼,我死都不能闭上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