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杀手有线索了，坏消息是屁用没有。西北军体系，人他妈的多了去了。这里虽然是香港，可全国的人都在向这里跑，以这个时代的落后的技术，找人堪比大海捞针。

　　李响难得给出了个合理的建议，“哥，口音，西北军都是北方省份的人，和这里的语言不通。”

　　“嗯。”唐璜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很好，你终于会用脑了。”

　　李响咧嘴刚要笑，就听大哥又说：“你知道香港现在有多少人吗？一百多万，你知道现在香港有多少警察吗？也就两千出头，你告诉我，怎么他妈的去查？一个路口放一个警察，蹲着听吗？”

　　“呃……”李响的笑僵在脸上，挠了挠头，半天说不出话。

　　克拉拉笑得前俯后仰，她越来越发现唐璜的这个弟弟有些可爱了，像极了自己手下那些只有身体没有脑子的牛仔们。

　　“该急的又不是你们。”克拉拉靠在沙发上，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说，“只要明天你美国的报纸登了头条，事情就和你们无关了，管他凶手是谁？如此轰动的事件，岂不是最好的广告，趁机将你航运公司的名头打出去。”

　　这娘们是真狠，得亏自己下手得早。唐璜暗自庆幸，若她是个男人肯定是最难缠的对手。

　　电话铃响起，唐璜拿起来，是港督杨慕琦爵士。

　　他来电话除了关心之外，话里话外都透着劝唐璜冷静的意思，事情闹大了除了香港警方，他最不好过。

　　可惜唐璜没选择，不闹大，吃哑巴亏的是自己。

　　敷衍了几句，挂断电话。唐璜不怕得罪杨慕琦，到了他这个地位，越是大人物反而越是相安无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都穿了鞋彼此之间忌讳的更多。

　　“事情还是要查。”唐璜看向大家，“之前是我们大意了，主要是我们都不懂码头管理，趁着这件事给我从上到下，一点点地查，任何漏洞也不能放过，那个位置缺人就给我去招，现在越乱以后越清静。”

　　陆展和韩一、韩七纷纷点头。

　　唐璜还没出码头，他自曝身份的后遗症就来了。

　　胡蝶找上了门，她的车径直开到码头，在无数记者的闪光灯中走进办公楼。

　　唐璜看着这位身形微丰、肩颈圆润，满脸富贵、福态相的国民影后，露出和善笑意，“你好，胡蝶小姐。”

　　“芬奇先生，您的中文真好，久仰您的大名，您的电影在特殊日子是我唯一的慰藉。”她笑起来眼尾微微上扬，自带亲和力。

　　“那是我的荣幸。”唐璜请她坐下。

　　胡蝶穿着收腰旗袍，勾勒出成熟女性曲线，侧身坐下后，双手搭在腰间，手指纤细，指甲修剪整齐。注意到了克拉拉，久经世故的她，一眼就能分辨出这白人女性和唐璜关系不一般。从气势绝对不是秘书之类的，更不是费雯丽，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你现在来见我，可不明智，我这里正是风口浪尖。”

　　“先生说笑了，明眼人都知道您才是受害者，而我只是单纯的以影迷身份来拜见您。”

　　“需要我的签名吗？”唐璜恶趣味作祟，调侃一句，马上就说：“开玩笑，其实我更想要一张和你的合照。”

　　胡蝶含笑起身，走到唐璜身后，单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这个角度可以吗？”

　　她这个角度找得很好，看起来亲密其实保留了适当距离。

　　李响找来相机，咔嚓照了几张。

　　重新落座后，两人的话题转到电影上。通过聊天，唐璜发现胡蝶真的是看了自己的每部电影，而且极为有心得，每每落到自己得意处，让他萌生知己之感。

　　唐璜也听出了她的惶恐，在重庆被戴笠软禁的三年，是胡蝶人生中最大的屈辱。虽然回到了香港，但那段经历像噩梦一样缠绕着她。

　　“我没法给你建议，毕竟我没有经历过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我说的任何建议都是不负责任的，如果非要我给的话，我只能建议你暂时休息，让时间来抹平你心中的伤痕，毕竟你的遭遇源于你的名气。”

　　胡蝶默默点头，如果我不是影后胡蝶，那人还会这么对我吗？

　　如果你不是影后胡蝶，你有可能更惨，错的不是你，是你身处的时空。

　　“谢谢。”胡蝶真挚道谢。

　　唐璜摇头，微笑着起身送别。

　　门口处的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脑子里已经诞生了无数八卦新闻。

　　两人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唐璜看着胡蝶上车，远去。转身时，听到门口两个小军装的窃窃私语，其中一个明显是说给自己听的，那音调都快喊出来了。

　　“我觉得杀人的人肯定躲在九龙城寨。”

　　“那又怎么样？你敢去？”

　　“我敢！”

　　“敢你个头，你老实点吧，这种事不是我们要操心的。”

　　说“敢”的人偷偷观察停住脚步的唐璜，于是更加卖力地喊道：“我是警察。”

　　“没人他妈说你不是，你去了，你就是死掉的警察，赔偿金不够你老妈吃一年的。”

　　唐璜就笑，看着那个小警察，勾了勾手指。

　　小警察跑过来，20出头的年纪，黝黑精干、身材中等、短发，眼睛很亮。

　　“你叫什么？”

　　“吕乐。”

　　果然，唐璜笑得更开心了，果然非常人行非常事，人家既然这么需要这个机会，给他喽。

　　“去办吧，如果你能找到凶手的话，我给你机会。”

　　吕乐猛点头，他现在还不知道唐璜这个名字的意义，但仅从今天发生的事来看，他绝对是能成为自己的贵人，人家的老婆可是费雯丽，什么样的人能娶这么出名的明星？

　　李响不屑地看着吕乐的背影，“哥，这小子不堪用的，那什么九龙城寨听着就不是善茬，不如让我带兄弟们去看看。”

　　“你给我老实点吧，回去打电话叫张宾过来，多带点人手。”

　　“我很能打的。”

　　唐璜不想和他废话了，走进办公楼。

　　赖特和乔治已经忙碌了一上午，都在找人，赖特找的是退伍士兵里的管理人才，乔治则是跟他父亲打电话，要了几位贵族的联系方式。

　　中午将就吃了点东西，唐璜知道下午才是重点，某些人和势力该给反应了。

　　饭点刚过，数十辆汽车向着码头方向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