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内情
克拉拉推门看到艾丽娅的动作,不由恼怒:“发什么骚?该走了,也不看看外面有多少人?”
艾丽娅悻悻下床,唐璜整理着衣服。
“我看到FBI的克莱德了。”
唐璜点头,他不来才怪,率先走出机舱。
脚落地刚站稳就看到对面队伍中的张宾大步走来,“二少爷醒了。”
唐璜松了口气,现在唯有祈祷老天保佑,李响的脊柱可千万别出问题。
人群中有人想过来被拦下,唐璜看去都不认识,艾丽娅在他耳边为他介绍,听到都是黑手党的骨干,顿时没了见面的兴趣,除了卢西亚诺,这些人有什么资格见我?
远处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驶来,这次没人阻拦,车子停稳后,车窗摇下是克莱德。
“唐璜,上来聊聊,我送你去医院。”
“好”唐璜没拒绝,回头对艾丽娅说:“你去打发他们。”说完,向着张宾他们挥手。
随着唐璜的动作,所有人都齐刷刷打开车门,纷纷上车,整个机场上立刻就只剩下几个芝加哥集团的当家人。
唐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钻进克莱德的汽车。
艾丽娅冷笑着向那几个走过去,晚风撩起她的衣衫,刷刷作响,这女人一反在唐璜面前的娇憨、粘人,展现出冷厉、干练的另一面。
唐璜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克莱德,“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克莱德的脸上多了很多皱纹不说,头发也白了不少,闻言苦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次去英国有什么收获吗?我看新闻了,你天天都和大人物在一起。”
大人物?克莱德在这里也算是大人物,外面的黑手党骨干放到街上也是大人物,唐璜自己又何尝不是大人物?只是大人物上面还有大人物,这世界就是个套娃。
两人寒暄着,车子开出机场。
克莱德终于说到正题,“李响来到芝加哥之后认识了一个叫梅娘的女人,这个女人是安良堂的人,战争的关系,现在各个工厂需要大量工人,华裔男性开始走出唐人街,因为某些原因,华裔里的青壮男性较多,出于生理需求他们经常光顾南区、西区的黑人聚居区,矛盾由此产生。”
克莱德说得含糊,唐璜能听懂,排华法案的限制,华人社区长期处于单身社会状态,正常男人当然有需求了,白人不敢上,黑人就是发泄途径,关了灯都一样。
唐璜无法理解的是李响干啥不好,怎么非要接触这个行当?多脏呀!
“李响做的是彩票生意,他很谨慎,虽然与黑人有摩擦但问题不大,主要是他手下的华裔,一个叫许庆山的和一个黑人好上了,这个黑人是凯利手下头目的情人。”
这都是什么?唐璜无语,不用克莱德继续说,他脑补都能知道下面的事,无非是争风吃醋发展成了打击报复,除了变态自古动刀子的原因就是女人和票子,事情看起来很简单,黑人踢到铁板而已。
唐璜问:“你准备怎么做?”
克莱德愣了下,他以为唐璜要自己动手,没想到他问自己,便说:“黑人嘛,铲除就是了。”
这时候可没什么人权,别说黑人真的犯事了,就算他们是清白的也是背黑锅的最佳人选。
“会有什么影响吗?”
“谁会在乎他们?”
唐璜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你铲除了凯利的人,对芝加哥地下势力会有什么影响?”
克莱德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当然不是傻子,他能听懂唐璜的意思,唐璜是怀疑有人在借刀杀人,便寻思着说:“黑人组织都要向黑手党交保护费,凯利是托尼的人,凯利完蛋了托尼自然会有很大损失,但损失是会被弥补的,现在越来越多的黑人进入芝加哥,很快就有人能取代他的空缺,损失不会太大最多就是声望有损。”
唐璜笑了,声望!声望对于黑手党尤其是这个时代的黑手党有多重要?可以说比金钱还要大,声望代表着你能否在政府需要的时候维持秩序,能否在关键时刻调动人心。卢西亚诺为什么被海军重视,甚至不惜答应释放他,就是因为他有足够大的声望。
托尼是西西里人,那不勒斯人在利用自己干掉这个芝加哥集团内唯一的西西里势力?
这些都是猜测,唐璜不介意以最大恶意来揣度人心,敢直面他的对手越来越少了,想利用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必须要给后来者打个样,利用我!你们付得起代价吗?
与唐璜不同,克莱德才不在意真相,FBI不需要知道内幕,他们能做的就是谁冒头就干掉谁,对这件事如此上心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手伸进芝加哥的地盘。
胡佛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FBI在全国各地设分局,不是为了服务地方,是为了让华盛顿的权力触角伸到每一个角落。
芝加哥警方当然不愿意,警方和黑帮是有利益链的,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系统性的腐败。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就是丹尼尔·吉尔伯特警长,一个被称为世界上最富有的警察的芝加哥警官。
李响枪击案,就是克莱德以李响是英国人,以“危害国家安全”和“反间谍”的名义接管的。
芝加哥警方至今还在以“美国法律对外国人受害的态度是交给民事或州刑事系统处理,而不是交给联邦特工处理”为由申诉。
芝加哥北区的帕萨万特纪念医院,芝加哥最顶级私立医院,富豪与权贵的专属,芝加哥医疗天花板。
车子停下来,唐璜率先打开车门,径直走进去。
李响的病房外面守着几个FBI的探员,还有两名警察。唐璜没理会他们,推开门。
一个女人正背对着唐璜在喂李响,李响惨白的脸上居然还有笑容。
看到唐璜,李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唇动了动,虚弱无力地唤了一声:“哥。”
喂食的女人下意识回头。
很地道的旗袍包裹着她窈窕身姿,精致的面容下,是略有风尘却不媚俗的气质,凤目微长,目光有神。
这位想必就是那个梅娘了。唐璜冷着脸道:“出去。”他对这个让弟弟受伤的女人一点好感没有。
梅娘低头看李响,李响轻轻推她。
梅娘顺从着,向唐璜微微欠身,走出病房,一缕淡雅清香随着她的身影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