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继续
结束了《三块广告牌》的拍摄现场,唐璜匆匆赶到《贤妻》剧组。
身份从导演变成演员,唐璜身上的棱角消失不见。
诺埃尔·科沃德本来还想和唐璜寒暄几句,聊聊角色,可在见到他换完衣服后就放弃了。
唐璜与费雯丽站在一起,根本就不用演。
《贤妻》的故事不像《三块广告牌》开篇那般炸裂,波涛汹涌都在海面之下,故事是娓娓道来的。
两人从床上醒来,大段对白自然而然脱口而出,表情、动作完全没有演绎的痕迹,忽略掉工作人员和摄影机,这就是几年来的日常。
诺埃尔·科沃德分分钟就被两人带入到故事的语境中,忘了自己还是个导演。
与原版不同,现在《贤妻》里的男女主不是老人,而是处于四十来岁最成熟的年纪,费雯丽将惊人的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唐璜的气度也拿捏得完美无缺。靠着抄袭妻子成为大作家,欺世盗名的他非但不能露怯,还要觉得理所应当。
这简直太他妈的……
唐璜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我吗?
得知获得诺奖时,两人分别接电话的场景,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表演。
一种惊喜两种情绪:唐璜压抑兴奋的心虚,费雯丽惊喜中的失落。
诺埃尔·科沃德要求同时拍摄的,他现在后悔了,他实在不知道该去欣赏那一边。
最后两种情绪又回归到初始的惊喜庆祝,两人手拉手在床上蹦着、唱着,感染了所有人。
如果说《三块广告牌》的拍摄是煎熬,那《贤妻》则是让任何人都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第一天下工时,两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交流着彼此见闻。
“你们哪里怎么样?煎熬吗?我现在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电影我不该来的,她让我想到了我那个噩梦般的妻子。”
“煎熬?为什么?完全没有,我很享受这份工作。”
“享受?老板去你们那边的时候换了张皮吗?”
“哈哈,我想是的,谁面对费雯丽小姐这样的妻子时,心情也会好吧。”
“哦!该死,我开始嫉妒你了。”
……
不得不说,就算是唐璜也不忍直视现在的英格丽,连她发出的某种暗示都选择视而不见。
漆黑的夜里,野外,广告牌前。
粉刷工的演员都是由剧组里的人兼任,拍摄已经结束,大家正在收拾现场。
英格丽第三次指向自己的汽车时,唐璜依旧没过来,低声和瑙玛说着话。
“别考虑复出了,以后公司会缩减电影数量,没有那么多合适你的角色。”
“你是说我老了?”瑙玛不甘心的瞪了唐璜一眼。
“你老不老你不知道,我现在腰还酸。”
“呸!”瑙玛脸微红,偷偷看四周。
唐璜指着英格丽说:“除非你有她这样的决心,否则你很难再拿到重要的角色。”
瑙玛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暗淡下来。
“我只是觉得你的人生足够精彩了,没有必要也没人有资格让你去当配角。”
唐璜这油嘴滑舌的功力,就算你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依然会忍不住高兴。瑙玛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
“开工了。”
远处的工作人员向这边挥手,拍摄继续。
同时开拍两部电影,唐璜过分乐观的态度很快就被现实教育。
尤其是《三块广告牌》,如同它的故事情节一样,剧组及所有工作人员都被带入那种纠结、狂躁、压抑,想要发泄却又无能为力的氛围中。
只有英格丽,她是最放肆的人,剧中的爆粗口已经不能满足她,即使是不拍摄的时候她依然是那副生冷无忌的样子,稍微的不顺心就能招来她劈头盖脑的怒斥。
海明威现在都躲着她,不止一次想要离开剧组都被唐璜挽留下来。
“我无法直视现在的她。”
“入戏而已,很正常的,这是很多好演员都体会不到的状态。”
唐璜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去摸脖子上的丝巾,这娘们疯了,不就是冷落了她几天吗?居然敢追进我车里咬我。
“你确定我不会失去那个,曾经优雅到骨子里的她吧?”
唐璜不屑摇头,说的你好像得到过似的。
“对了,玛琳托我向你带句话。”
“什么?”唐璜奇怪地问,玛琳有什么话不能亲自和我说?
“她决定转型了,她想将工作重点转移到卡巴莱的事业中。”
卡巴莱,是一种起源于欧洲的“歌厅式音乐剧”。在一个并不大的,观众可以边喝酒边看表演的夜总会或小酒馆里,歌手、舞者或演员近距离表演,唱歌、跳舞,甚至讲段子,还能随时邀请观众参与互动。
唐璜没多想玛琳的事,反而是开始琢磨海明威,这人的审美观和自己出奇的一致。主要就是体现在女人上,玛琳、英格丽都和他有交集,葛丽泰·嘉宝更是他心心念念的存在。
嘉宝家里有他的好几封信,看得唐璜都肉麻。海明威甚至在小说《丧钟为谁而鸣》中,写到:“至少和她做爱一次,然后永远爱她”。
你要是知道她们和我的关系,你会不会想杀了我?
唐璜这么想着,随口说:“玛琳最近有演出吗?”
“有的,她最近正在卡莱尔咖啡馆。”
卡莱尔咖啡馆是纽约最传奇的卡巴莱演出场地之一,后世那位鼎鼎大名的伍迪·艾伦就长期在这里演出。
唐璜去过几次,花销不菲。
相比于去现场观看,唐璜还是更喜欢只有两人时,玛琳的演出。光是想着,心头都有些发热,微微眯起的眼睛在不经意看到一个人时,瞬间清冷。
费雯丽来了。
唐璜从导演椅上窜起来,吓了海明威一跳。
王不见王呀!
费雯丽没有矜持,主动向着英格丽走去,每一步都似乎踩在唐璜的心尖上。
英格丽正在拍的是米尔德里德式的反击镜头,她在挂出广告牌后,遭到小镇居民的排挤。牙医在为她看牙时,一边举起钻头,一边“善意”地提醒她警长有很多朋友。作为回应,米尔德里德直接夺过牙钻,狠狠地钻进了牙医自己的大拇指指甲里。
拍了三遍了,唐璜始终觉得不够理想,要么太暴虐、要么情绪不到位,正在让英格丽自己找感觉。
现在顾不得许多,唐璜佯装没看到费雯丽,大声喊:“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