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谈判
外面已经恢复正常演出,克拉拉和艾丽娅与被打的维托都被请到最大的豪华包厢。
唐璜被领进来的时候,主位上的欧尼·马登,他衣着考究、面带微笑,主动起身,说:“唐璜导演,您好,我喜欢您的电影,但我不喜欢您化身佐罗在我这里,伸张见鬼的正义。”
“抱歉。”唐璜真诚道歉,同时也看向维托,这倒霉的家伙在要害部位上放着冰桶,艾丽娅的脚劲到底有多大?
“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我为了我的莽撞向你道歉,我愿意承担一切费用。”
“F……你以为我在乎钱?”
维托骂着吸凉气,滑稽的表情逗得艾丽娅‘噗嗤’笑出声。
艾丽娅见唐璜瞪她,吐舌头,解释:“我没忍住。”
“礼貌!”欧尼对维托,说:“年轻人,在纽约,礼貌比子弹能让你的生意更长久。”
“我他妈不做生意,我要废了这婊子。”
艾丽娅瞬间变色,椅子呼啸着从空中砸过去,是唐璜。
维托被暴起的唐璜用椅子砸倒在地,他的同伴再也顾不得别的,向前冲。
牛仔和意大利人自然不甘示弱。
“卢西亚诺没教过你,说话要有礼貌吗?”
唐璜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卢西亚诺的声音。
“我教过他很多,但绝不包括被打了不还手。”
唐璜闻言收起椅子,扭头、转身,直面前两天还谈笑风生的‘朋友’与合作者。
“也包括我吗?”
卢西亚诺原本阴冷的脸在看到是唐璜后,有所缓和,再看到艾丽娅则又沉下来,他们果然搅和在一起了。
艾丽娅突然问卢西亚诺:“我是婊子吗?你的人这么认为吗?你也这么认为吗?”
“我……”卢西亚诺再不能平静,上去就踹维托,你才是婊子!你全家都是,你骂谁不好,你骂她!
欧尼本来以为艾丽娅就是个被惯坏的金丝雀,此时也开始重视起来,他以眼色示意在看热闹的乔治·“大法国佬”·德曼奇。
德曼奇居然没注意,卢西亚诺打自己人,这真不是随便能看到的热闹。
欧尼无奈,也就不再多想,只关注眼前的事。同在纽约混,卢西亚诺的为人他可太清楚了,能让他这么失态,这女孩绝对不是普通人。
没人敢去劝,巴格西和兰斯基都躲得远远的,无论你怎么看教父,至少你要尊重他,至少意大利黑手党要尊重他,更何况你父亲给你起的这名字,他来了都得踹你。
维托也叫维托,维托·卡希奥·费尔罗的维托。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唐璜开口,这时只有他能说这种话,在卢西亚诺踹了十几脚之后才阻止。
维托被卢西亚诺收拾后,愈发愤怒,虽然不再说话可眼神里的戾气几欲喷出。
卢西亚诺将他拉起来,瞪着他眼睛说:“道歉,给艾丽娅·卡西奥·费尔罗小姐道歉。”
这几乎是挑明的暗示,以老维托为精神图腾的维托,瞪大了眼睛,脸上首次出现了惶恐和不安,他低着头,紧张地说:“抱歉,我错了,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该死。”
艾丽娅不想理他,气呼呼转头。
唐璜说:“要有礼貌。”
艾丽娅才愤愤点头,走回座位。
卢西亚诺看着这情形,暗叹,先是对欧尼说:“今天的损失算我的。”又拉住唐璜的胳膊,说:“出来聊聊。”
唐璜跟在他身后,走出夜总会,时间已是凌晨,六月的纽约并不凉爽,湿热的微风从哈莱姆区的街道上卷过,裹挟各种味道。
街对面商铺的霓虹灯早已熄灭,只剩几盏煤气路灯孤独挺立,在蒸腾的微热气浪中显得有些扭曲变形。远处传来有轨电车驶过的零星声响,衬得俱乐部门廊下的这方空间有种不真实的安静。
卢西亚诺掏出烟盒,金属盖弹开的声音格外清晰。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唐璜接过烟来,没点而是拿在手上把玩。
“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什么玩意?”卢西亚诺没听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和艾丽娅走得近,是因为我托她帮个忙,这里面跟你一美分的关系都没有,艾丽娅建立的影院联盟,她想做正经生意跟你也不冲突,洗钱这种事只要不出法律明确禁止,你可以一直做下去,记得交税就行。”
卢西亚诺想要解释。
“我无意牵连到你的生意里,查理,好自为之。”
唐璜说完不给他机会,就走回夜总会。
卢西亚诺看着唐璜的背影,表情复杂,唐璜的话他信,可利益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第二天,唐璜和迪士尼兄弟在酒店的会议室见面。
简单的寒暄后,直入主题。
罗伊·迪士尼将一份简单的财务报表推向桌子中央,“唐璜先生,我和华特彻夜未眠,您100万美元的善意我们感受到了,但恕我直言,它无法覆盖《白雪公主》目前的债务缺口,我们的投入、资产和潜在价值,远高于此。”
唐璜没有看报表,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注视兄弟二人。
“我完全认可你们的话,我也承认100万不能对等你们的付出,可投资就是这样的,如果你们已经成功,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吗?两位先生,我是在赌博,以我的眼光来赌明天,相信我,你们不可能从别处拿到更多。”
华特天真地说:“您可以投资这部电影,我们可以在分成上让利。”
罗伊无奈,已经嘱咐不让你开口了。
唐璜就笑,像是没听到。
“40%不能再多了。”
唐璜摇头,罗伊的报价不够,以迪士尼日后的声势,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毕竟RCA那边已经松口,如果预想顺利获得雷电华股份,未来制约迪士尼发展的上映渠道,将完全打开。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肯定不会再放弃任何股份。
谈判陷入僵持,迪士尼兄弟坚守底线40%,唐璜想要更多。
这一谈就是三天。
毫无进展,除了烟灰缸换了一遍又一遍。
三人的耐心几乎都要耗尽,唐璜有几次甚至在想,我费这劲干嘛?
敲门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