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方达隐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虽然）两人将自己当商品来交易，他是无所谓的。只是好奇，唐璜怎么来说服自己？自己和雷电华只是租借，米高梅私下找过他，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唐璜放下电话，看方达的表情变得又不同。梅耶不可能白白便宜自己，斯宾塞是托尔伯格引荐的人，他就算不想用也可以冷处理或者交易给别人，找自己谈，第一他没法通过别的渠道签下亨利，第二斯宾塞的合约出问题了。

　　至于梅耶嘴中的规矩，是几个制片厂之间心照不宣乃至明文的“不互相挖角”潜规则，核心目的是为了压低和控制明星成本。

　　“您的眼光不错。”

　　唐璜还在考虑该怎么开口的时候，亨利却先说话。

　　“什么？”

　　唐璜有些莫名其妙？我的眼光？

　　亨利点头，说：“詹姆斯是个很有潜力的演员，他缺的是机会。”

　　詹姆斯？唐璜好奇问：“詹姆斯・斯图尔特，你们认识？”

　　“我们是好友兼室友，在百老汇的时候就合租了一间条件简陋的小公寓，来到好莱坞后又合租，不过房子大了些。”

　　“恕我直言，芬奇先生，我之所以想去福克斯是因为他们答应我，我可以参与剧本的改编，可以选择我喜欢的角色，这点米高梅给不了，所以……很遗憾。”

　　米高梅当然不可能答应，盖博都得不到的特权，梅耶又怎么可能给他。

　　人不是筹码，不可能都按照唐璜的意图而受他摆布，唐璜很明白这点，他笑了笑，说：“演员有自己的追求是好的，我需要的不是傀儡和道具，但你也要明白，这里是好莱坞，你要先学会妥协。”

　　亨利显然不是轻易妥协的人，抱歉的笑了下，无动于衷。

　　唐璜没再劝说，将自己写好的小说拿出来，“这是我刚写的剧本，以小说格式写的，拿回去看看也可以给詹姆斯看看。”

　　亨利没多想，接过《生活多美好》，起身告辞。

　　唐璜没气馁，这就是生活，哪能自己想什么就是什么，至少……

　　“喂，斯宾塞吗？我是唐璜，聊聊？”

　　斯宾塞此时与米高梅签署的只是临时的演出合同，他本身完全不是梅耶喜欢的类型，如果不是托尔伯格坚持，临时合同都不会给他。

　　唐璜和他在电话中就敲定了合同细节，他下午就能到雷电华报道。

　　放下电话，唐璜拿起雷电华签约的演员名单，男演员里除了弗雷德·阿斯泰尔之外，也就是乔尔·麦克雷算是一线。

　　女演员也不遑多让，如果不是安抚了凯瑟琳·赫本，就只剩下金吉·罗杰斯挑大梁了。

　　我们他妈的干脆改名叫雷电华歌舞团算了，弗雷德·阿斯泰尔和金吉·罗杰斯的黄金组合是好莱坞歌舞片领域的绝对王者，可我不懂这个呀！

　　唐璜眼睛扫过制片人、导演、编剧等等，差强人意。

　　挖人不现实，唐璜拿起电话，“大卫，你还记得我们在英国的老朋友吗？你觉得希区柯克怎么样？有没有可能签下他？”

　　大卫·塞尔兹尼克说：“我试试，他的风格确实独特，很有前景，对了，你选好要拍摄的电影了吗？”

　　“我自己写了个短篇小说，已经让艾琳去登记版权了，不久你就能在报纸上看到。”

　　“很期待。”

　　《生活多美好》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亨利只是觉得是本很独特的小说，他的朋友詹姆斯则是一见钟情。

　　第二天，亨利走到客厅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到，詹姆斯面色憔悴，双眼通红，他手中紧紧握着剧本，显然是一夜无眠。

　　“你在干什么？”

　　“我想演。”

　　“这不可能，这是唐璜，是雷电华的电影，你怎么演？”

　　“可是我想演。”

　　“詹姆斯，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亨利抓住好友胳膊，直视他的眼睛，“我们都是刚接触这行的演员，你没资格挑选角色，更别说是别的制片厂的电影。”

　　詹姆斯摇摇头，他没法解释，这个角色不同，他从未如此渴望过。

　　斯宾塞和雷电华签约顺利得很，报纸上也只是零星报道，梅耶似乎也没在意。

　　唐璜有些狐疑，这不像是老家伙的风格呀？虽然一切合规但怎么说也是米高梅先接触的斯宾塞，自己截了胡，以他们霸道的做派，至少也会打电话来吵吵几句。

　　艾琳急匆匆拿着东西走进来，“老板，出事了。”

　　“怎么了？”

　　“有记者拍到乔尔·麦克雷在和梅耶接触。”

　　唐璜霍然起身，好个老狐狸，跟我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呢？

　　乔尔·麦克雷是此时雷电华除了歌舞片之外，唯一的票房支柱，妥妥的一线当红小生，光今年就参演了五部电影，他正处于稳步的上升期。

　　唐璜立刻就拨通梅耶的电话。

　　听到唐璜的声音后，梅耶的语气有着轻松的调侃，尤其是在唐璜提到乔尔·麦克雷的时候。

　　“是你先犯规的，米高梅只是给你个小小的警告，唐璜，你要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哼，我可以拒绝他的买断申请。”

　　“还是那个交易，我不要亨利，我要乔尔·麦克雷，当然我会将詹姆斯的合约送给你。”

　　“哈！”唐璜冷笑，恼怒地说：“您在开玩笑吗？詹姆斯和乔尔有可比性吗？这是对等的交易吗？”

　　他有些声嘶力竭，可不管再怎么演绎，对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熟悉无比的艾琳，还是看出了端倪：他在压抑喜悦。

　　这就好比有人非要用成龙和你换吴彦祖，是一个道理，历史地位差的太多了。詹姆斯·斯图尔特是‘美国的良心’，是可以用伟大来形容的。

　　“我不答应，这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你留不住他，唐璜，没有明星不向往米高梅，只要我想要。”

　　“哼！”

　　梅耶看唐璜没挂电话，就知道他还在纠结，“你还要想什么？”

　　“露易丝·蕾娜”

　　梅耶沉默了，他始终认为露易丝只是个会拍电影的小女孩。唐璜的要求精准卡在他的心理预期内，一部戏没演过的詹姆斯，外形很一般潜力应该不大，再加上露易丝换来个英俊的当红小生乔尔，这怎么看都是赚的。

　　再者，唐璜还是《大地》的导演，他若惦记露易丝，以后和她拍摄的时候，不知道要怎么勾搭她，索性答应。

　　“可以。”

　　唐璜放下电话后，一把将艾琳拽到怀里，“锁门了吗？”

　　事后，在艾琳打扫战场的时候。唐璜开始算计，詹姆斯、斯宾塞、瑙玛、凯瑟琳、露易丝、再算上费雯丽的话，这是什么阵容？

　　这他妈的是天团呀！这个阵容有多强呢？从奥斯卡就能看出来，詹姆斯1次获奖5次提名，瑙玛1次6提名，斯宾塞2次9提名，露易丝是历史第一位连庄获奖的演员，凯瑟琳，这女人无敌，她是获奖次数最多的演员，至今无人超越，4次获奖12次提名。

　　演员足够了，内容呢？不能召集一帮大咖干看着吧？

　　唐璜忍不住再次催塞尔兹尼克，希区柯克，绑也要绑来。

　　随后几天，演员们纷纷就位。

　　唐璜将制片人、导演和编剧也都召集到会议室。

　　詹姆斯、斯宾塞、瑙玛、凯瑟琳、露易丝，就连费雯丽都到了，他们坐在后排。

　　塞尔兹尼克、潘德洛·S·伯曼（雷电华王牌制片人）、阿尔伯特·卢因和弗朗西斯·马里昂是托尔伯格最亲密的伙伴，等等。

　　唐璜第一句话就让下面的人打起精神。

　　“我是个导演，但我无意打破好莱坞制片人的制度，但我觉得这种对导演的束缚是时候松动一些了。”

　　导演们目露惊喜看向主席台上的唐璜。

　　塞尔兹尼克和潘德洛则是无动于衷，唐璜早和他们聊过。

　　好莱坞此时的模式是制片人开发项目，导演要做的只能是完成项目，没有一点的自主权。

　　唐璜说：“导演可以申报自己想要拍摄的故事，经过制片部门审核，若予以立项，导演可以自由拍摄并拥有部分剪辑权”

　　话音刚落，下面的导演人群里就爆发一阵喧哗声，这是真的吗？剪辑权也可以给？

　　唐璜此举是为了调动导演的积极性，一个个木讷的等项目算怎么回事？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是你们完成了公司给予你们的指标，且你们提交并拍摄的电影分成会有改变，简单来说与票房挂钩，票房越高你们的分成越高。”

　　赔钱什么的唐璜没说，底下人也明白，让公司赔钱了就没以后了。

　　凯瑟琳举起手，唐璜冲她点头。

　　“只有导演有申请项目的资格吗？编剧呢？演员呢？”

　　“都有。”

　　唐璜轻飘飘的两个字彻底让下面的人不淡定了。

　　议论声如潮水蔓延，这绝对是好莱坞史无前例的的大变革。

　　塞尔兹尼克对潘德洛小声说：“看看，这是讨厌我们到什么程度了？”

　　“呵呵，他们难道没听见，立项的审核权还是在制片人手中吗？”

　　“微不足道的自由。”

　　“那也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