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挺积极。”克拉拉撇嘴。

　　唐璜没理她，慢慢坐在沙发上，开始算计自己的资产，洗钱所得都让卢西亚诺去收购报业债券，平时的薪资都直接打入费雯丽的账号，自己能控制的只有三部电影的分成和签约米高梅的签字费，再抛去给克拉拉的50万。

　　想到这里，有些侥幸，《A计划续集》因为牵扯纳粹被海斯办公室下架，只分得了不到10万美金，好在《佐罗的面具》大卖，光美国市场就分了64.5万美元。如今该片正在欧洲上映，但分红短期内拿不到，自己能用的也就勉强是80万，这绝对不够。

　　迪士尼此时再不堪，市场估价也应该突破100万美元，或许能到200万。他必须拿下50%以上的股份。

　　“你还有多少钱？”这是唐璜第二次问。

　　克拉拉知道必须要重视，什么时候可以撒娇，什么时候必须严肃，她比谁都懂。

　　不再提值不值得，这男人既然做出决定，如果不想失去他就必须跟进。

　　“抵押农场和矿场的话，300多万是有的。”

　　唐璜就笑，这娘们比我有钱。

　　“我一直没问，你的矿场是什么矿？”

　　“主要是汞，还有几个小矿以铬、锰为主。”

　　都是战略物资，唐璜又问：“农场呢？”

　　克拉拉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视唐璜，严肃地说：“农场不值钱，我也绝对不会动，这是我的根基，牛仔们的家。”

　　“那就不动，抵押矿场借我100万，剩下的钱，你去拉斯维加斯买地，囤地越多越好，抵押期间所有的费用和利息我出。”

　　克拉拉没吭声，只看眼唐璜的眼睛，信任男人？克拉拉活到现在就没信过男人。

　　唐璜笑了笑，“我以为我们之间不只是利益了。”

　　“当然不只是利益，不然你以为我真会缺男人吗？我贱吗？天天伺候你。”

　　“很多事情，我没法向你解释，只能用信任这种最有价值又最没价值的字眼说服你，你信我吗？”

　　“唐璜，如果那天你不再让我信任，我会杀了你。”

　　克拉拉说完起身，头也不回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停下脚步。

　　“我去给你搞钱。”

　　“杀我的时候，最好是在床上。”

　　克拉拉竖起中指。

　　专业的人就是不一样，艾丽娅的手下都是她爷爷留下的精英，跟踪与打探消息确实比克拉拉的牛仔们更擅长。

　　三人刚吃完晚饭，就有人来说，“迪士尼兄弟晚上和人相约在棉花俱乐部。”

　　棉花俱乐部，是纽约哈莱姆区最具标志性的爵士乐夜总会。

　　这里只招待纯粹的白人观众，表演者却是顶级非裔艺人，艾灵顿公爵在此成名，还有凯伯·卡洛威、莉娜·霍恩、尼古拉斯兄弟等。

　　暮色渐浓，街道两旁的灯火从霓虹灯光变成了低矮商铺里昏黄的灯光，空气中混着烤花生的焦香。

　　棉花俱乐部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戴礼帽的保镖，只对衣着光鲜的白人宾客放行。

　　唐璜没有带陆展他们，既然知道这破地方的规矩，他无意找别扭。身后跟着几个牛仔和艾丽娅的意大利人，两位女士自然随行。

　　推开门的瞬间，杜克・艾灵顿乐队的铜管声便传入耳中，萨克斯风的旋律缠绵又狂放，钢琴键敲击得急促有力，充斥着鲜活的狂欢气息。

　　俱乐部内部是复古的南方种植园格调，舞池里挤满了人，白人男女相拥起舞，裙摆与皮鞋在地板上划出轻快的弧线，四周的卡座被屏风隔开，烟雾缭绕，侍应生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其间。

　　“这里真不错”艾丽娅进门就被舞池的氛围勾住，“我们去跳舞。”拉住唐璜的手，就要往那边跑。

　　“我们是来办事的。”克拉拉想拦住她。

　　唐璜却说：“不，我们是来玩的，至少办事之前是。”

　　卡座里几个穿西装的男人正低声交谈，手臂上隐约露出纹身，其中一个被甜美的艾丽娅吸引，待发现克拉拉后，眼神更亮。

　　“维托，看什么呢？”

　　维托·吉诺维斯指着克拉拉，说：“那个女人怎么样？下次派对我想带她去。”

　　同伴看了看，说：“别惹事，她身边的人可不简单。”

　　“喝杯酒总没问题，万一她也看上我呢？”

　　“哈哈”

　　哄笑声，还是有人叮嘱：“喝酒可以，人家要拒绝，你别惹事，这里可是‘杀手’欧尼·马登的地盘。”

　　“大名鼎鼎的地狱厨房，放心，我懂规矩，只是喝一杯。”说完，维托就拿着一号啤酒，向着克拉拉走过去。

　　唐璜和艾丽娅挤在人群中热舞，其实就是乱扭，唐璜虽然不会跳舞可肢体还算协调，这里也不需要规范的动作，舞蹈主打青春洋溢，怀里的艾丽娅像是条小鱼，扭动着厮磨也是种享受。

　　他的眼睛四处观察着，卡座都有屏风遮挡，一时无法确定迪士尼兄弟在哪里。

　　寻找时无意看到有人在纠缠克拉拉，心中有了个想法，便拥着艾丽娅向这边移动，路过侍应生时，拿了瓶酒，灌了两口。

　　克拉拉有些烦，虽然手下挡住这个家伙，可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说话，要不是唐璜有事，非要教训教训他。

　　“喝杯酒而已，小姐，出来玩就别闷着了。”

　　维托的话刚说完，就被人从后面拉住肩膀。

　　“滚开，你这个纽约的假把式。”唐璜醉醺醺的说出这句话，他是无意间从卢西亚诺那里听到的，用外州佬的口吻对所有纽约人骂纽约的假把式，一骂一个准，必怒。

　　果然，维托扭头，脸色难看，“混蛋！你再说一遍？”他下意识攥紧啤酒瓶，在纽约街头混了这么久，还从没人敢用假把式戳他的痛处，尤其还是个外州来的小子。

　　唐璜故意往前凑了凑，酒气喷在维托脸上：“我说，你这纽约瘪三，装什么硬汉？”

　　维托扬手就把啤酒瓶砸向唐璜，手刚举起，手腕就被一只粗粝的手死死扣住，扣住他手腕的是克拉拉手下的牛仔。

　　唐璜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身边的小妞艾丽娅便一脚踹过去，正中要害。

　　维托惨叫着握住下身，栽倒在地。

　　大姐，你这么没轻没重吗？唐璜顾不得说话。维托的同伴已经抄起酒瓶冲过来，场面瞬时乱作一团。

　　这边的骚动打断了铜管乐声，舞池里的人纷纷驻足回望，四周卡座的客人也掀开屏风探出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桌椅挪动的声响混在一起，烟雾缭绕的空间里满是看热闹的躁动。

　　门口的保镖闻讯快步赶来，斗殴的双方看着都不好惹，尤其唐璜一行人衣着光鲜、手下干练，一时摸不清底细，只在旁边戒备着。

　　维托的同伴没敢动手，只因他们的后背都被人用东西顶住，耳边是意大利口音的英语：“别乱动。”

　　“唐璜导演！”

　　唐璜看到喊他名字的人，得了，目的达到了，绝对是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