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雯丽心疼地看了眼丈夫，想着放个音乐来缓解他的情绪，就打开了收音机。

　　然后，唐璜就崩了。

　　电台里，约翰·韦恩操着他那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大声说：“凯瑟琳・赫本、亨弗莱・鲍嘉、保罗・罗伯逊、多萝西・帕克——他们长期出席共产党集会、签署亲苏请愿书、为颠覆组织筹款。赫本是好莱坞最公开的赤色同路人……。”

　　听到这里时，唐璜坐直了身子，这货说话就不带脑子吗？

　　“凯瑟琳・赫本就是个共产党宣传员。她的每一部电影都在攻击美国制度、嘲笑传统道德。劳伦・白考尔年纪轻轻，却跟赤色分子约会、参加激进集会。鲍嘉被她带坏了，这些人腐蚀好莱坞、腐蚀年轻人，华纳如果继续用他们，就是不爱国。”

　　唐璜都气笑了，你没提雷电华，我是不是要谢谢你？你他妈的告诉我，你提的这几个人里有哪个不是雷电华的？连他妈的说话的你都是。

　　还拒绝再和这些人共同出境，以后老子拍电影之前，是不是先要做个背调？还有，老子刚签了白考尔，你这就点名道姓的来骂，是真不把我放眼里了。

　　这点唐璜倒是冤枉约翰·韦恩了，白考尔的合约其实有一部分是在华纳，约翰并不知道自家老板选中她为新片女主。

　　费雯丽也瞪大了眼睛，自己闺蜜的名字一而再被提及，让她很不高兴。

　　唐璜只觉脑门突突的，这事是真麻烦了。

　　以凯瑟琳的调性，她必然反击。

　　看似是两个阵营之间的对抗，可政治向的斗争是没有范围和底线的，尤其是两个阵营的核心人物都在雷电华。

　　回到家后，唐璜都顾不得看孩子，立刻来到雷电华。

　　办公桌上，艾琳已经将报纸放好。

　　《好莱坞报道者》：“凯瑟琳・赫本是苏联间谍情人”

　　《综艺》：“卓别林收苏共经费，在美国搞革命”

　　《洛杉矶时报》：“劳伦・白考尔与赤色领袖同居，电影全是共党宣传”

　　《先驱考察家》：“亨弗莱・鲍嘉被白考尔拉进共产党，出卖美国”

　　唐璜对这些捕风捉影、胡编乱造的新闻，嗤之以鼻。拿起电话，呼叫约翰·韦恩。

　　“老板。”

　　话筒里的声音有些发虚，约翰知道了白考尔进入唐璜新电影的事。

　　唐璜也不说话，拿着电话冷笑半天。

　　“老板，我……我错了。”

　　“你他妈的还知道我是你老板啊？你怎么说的！”唐璜拿起一份报纸，大声念：“我绝不与赫本、卓别林、鲍嘉、白考尔同片、同台、合影，任何跟他们合作的，我也抵制。”

　　约翰不说话了。

　　唐璜怒道：“你的意思是连我也抵制？”

　　“这……”约翰·韦恩郁闷地说：“我事先也不知道您要用她呀！”

　　“白考尔不说，赫本呢？”

　　赫本绝对算是雷电华的台柱子之一，唐璜与她合作的机会太多了。

　　约翰对唐璜是有感情的，知遇之恩放到那个国家都算是大恩情。他沉默了一会后，才郑重地说：“老板，宣言已经发布了，结果无法更改，您想怎么做，我都支持您，需要我做什么，您直接吩咐吧。”

　　“我吩咐个屁。”唐璜依旧愤怒，“赫本我以后肯定还会用。”

　　约翰有些黯然，他身为电影联盟的副主席，必须以身作则，唐璜选择赫本的话，就意味着放弃他。

　　“白考尔，我刚选中的女主角，我不管你们的破事，我只想拍我自己的电影。”

　　“唉。”约翰的心更沉了，他现在是绝对的巨星，不论是离开雷电华、还是离开唐璜，对他的影响都不大，但他真不想这样。

　　良久后，约翰低落地说：“老板，我离开吧。”

　　“你离开？老子把你从一文不值培养到现在，花在你身上的资源有多少，你自己没点数吗？”

　　“那……”

　　这是你们逼我的，唐璜心里想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文件。

　　“约翰，你还认可我吗？”

　　约翰毫不犹豫地说：“老板，我对您忠心耿耿。”

　　“那就转合同吧，离开雷电华，不只是你，涉及到这件事的所有人都要离开雷电华，我会成立一家经纪人公司，你们都改签到这家公司，从此以后，你们可以接好莱坞任何制片厂的电影。”

　　约翰直接答应下来，“老板，我听您的。”他甚至没有问详细条款。

　　挂断电话，唐璜靠在椅背上。

　　艾琳上前为他按摩，提醒道：“FBI那里送来了一份黑名单，他们要求您回复。”

　　“不用搭理他们。”唐璜很清楚FBI想干什么，无非是以反间谍、反渗透为名，对好莱坞左派艺人与左翼组织进行监控。不管自己同不同意，他们都会去做。

　　FBI的态度，唐璜根本不在意，真要有事出面的就不会是普通探员了。

　　唐璜想要成立经纪人公司就是为了应对类似的事情。

　　提前将不稳定因素抽离雷电华，无论是演员还是编剧，现如今海斯法典彻底被无视，制片厂制度很快就会没落，经纪人制度的兴起是必然。

　　电影联盟攻击的是制片厂使用赤色分子的行为，而经纪公司是人才代理，不直接拍电影，可完美对冲政治审查。

　　第二天，凯瑟琳的反击来了。

　　她公平声明：“约翰・韦恩是个假英雄、战争逃兵，躲在好莱坞骂别人不爱国。山姆・伍德是独裁者、政治流氓。迪士尼用动画洗脑儿童、宣扬仇恨。你们没有权力开除人，没有权力搞黑名单，没有权力定义什么是美国。”

　　此时的凯瑟琳·赫本就坐在唐璜家的花园里。

　　费雯丽读着报纸上的新闻，时不时看闺蜜一眼。

　　唐璜将经纪人合同递给她。

　　凯瑟琳拿过来仔细看着，“唐璜，你知道的，我不想惹麻烦，约翰·韦恩过界了。”

　　“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最麻烦的是我。”

　　唐璜话音平静。

　　凯瑟琳抬头看他，欲言又止，将手中合同收好，“这就是你解决麻烦的办法？”

　　“我解决不了麻烦，我只能解决掉有麻烦的人，约翰或者你，还有他们都离开雷电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