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异变
菲赫特集中营的主要建筑都已完工,临时的搭建的咖啡馆、电影院等等休闲区域也有了外形,这些设施都是服务于电影的,德国宣传部想用电影欺骗国际社会如红十字会的调查。
唐璜将这些都收入到电影中,结合从鲁迪·霍内克手里拿到的别的集中营的内部影像,再结合《辛德勒名单》里的桥段,这部糅合而成的电影已经大体成型。
阿纳姆那边并没有怀疑到唐璜身上,据鲁迪·霍内克剧组的工作人员说那边已经解禁。
唐璜也用暗号联系到陆展,心安的同时更加关注拍摄进度,这次冒了这么大的险,如果电影不成功那才是遗憾。
来到集中营的第三天,唐璜坐在摄像机后面的空地上和赫本聊天。
“托克,你真的是演员吗?”
托克是唐璜的化名,赫本那如小鹿般清澈又略带忧郁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唐璜看着她纯真的脸,“你有兴趣吗?”
“我?”赫本羞涩点头,“我可以吗?”
你若不可以谁还有资格可以?哦,梦露也可以,这个时代,你们两个是好莱坞乃至全球流行文化中最为特别、最具代表性的两位女性偶像,你们两个几乎涵盖了公众对女性魅力的全部想象。
唐璜想着不自觉脱口而出:“你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
“什么?”赫本瞪大了眼睛,脸颊泛红,呆呆看唐璜英俊的脸。
唐璜的话就是字面意思,只要签到赫本,这次的冒险绝对物超所值。
这孩子现在是和母亲借宿舅舅家,她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抛弃她们了,唐璜有把握带走她们。
远处有喧哗声传来,唐璜和赫本抬头向大门的位置看,几辆军用卡车出现,车斗里沾满了衣衫褴褛的人。
这是?
唐璜左眼皮跳了下。
“托克先生”
有人叫唐璜,唐璜回头看到鲁迪·霍内克和党卫军军官弗里德里希·冯·克鲁格走过来,开口的是弗里德里希·冯·克鲁格,他是监督德国宣传部的特派员,这个电影项目就是他负责的。
唐璜慌忙起身,赫本下意识躲在他身后。
“克鲁格先生,您好,有什么吩咐吗?”
克鲁格站到唐璜身边,也看向卡车队的方向,“元首的仁慈是给予听话的子民,我们德国从不缺武勇,电影里一味地善良会让人们忘记我们的威严,你说呢。”
唐璜能说什么,他礼貌地笑了笑,“我只是个投资商,我只想赚钱。”
“哈哈”克鲁格大笑,手拍唐璜肩膀,“对于朋友,我们德国是欢迎的,你放心大胆的投资,等电影完成后我会亲自审核,合格的话,我保证你会获得德国全境的上映权。”
唐璜陪着笑,低语:“您看30%怎么样?总不能让你们白忙。”
克鲁格满意点头,“为了让你的电影更好看,我送你一个大场面。”说完,脸上闪过变态的狞笑,“见过处刑吗?”
唐璜强忍着要跑的冲动,死人他不怕,杀人也无所谓,这好端端请我看杀人是什么意思?
“抵抗运动的人越来越烦人了,听说你们也是从阿纳姆过来的?”
唐璜的心紧张到极点,脸色依旧平淡,点点头,说:“是啊!在那边待过几天。”
卡车停到不远处,士兵们开始驱赶车斗里的人下车。
唐璜装作好奇,探着脖子向那边看,眼睛猛地一睁,他看到了那个女人,送他们离开的女人。
她此时已经没了当初的风采,衣不蔽体,露出的皮肤上都是血迹。
“走,过去看看。”
“这个……我就算了吧。”唐璜低笑着后退,身体碰到赫本,小姑娘在颤抖,怕成这样?也是,她就是个孩子。
克鲁格意味深长地问:“你不过去,电影怎么拍?”
鲁迪·霍内克忍不住说:“他毕竟是个瑞典商人,这种事,就别难为他了。”
“那可真遗憾。”克鲁格说:“这样的年代,你要适应杀戮。”
鲁迪·霍内克赶紧让人调试设备,镜头对准了那一排排跪在地上的人。
唐璜不忍心去看,扭头时发现赫本的眼泪洒满脸颊,她无声的哭着,表情都有些扭曲。
“别看了。”唐璜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舅舅,那是我舅舅。”赫本低吟,将嘴唇咬出了血。
唐璜心里一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赫本的舅舅就跪在那个女人身边,那个女人此时也看到了唐璜,嘴角泛起笑容,张嘴无声道别。
“砰”
血色的花就像在唐璜眼前炸开,双目中只剩下了红。
唐璜身子一抖,他毫无准备,就直面了女人被枪毙的瞬间,同样毫无准备的还有赫本,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舅舅栽倒在地。
耳边只剩下克鲁格刺耳的笑声。
好久,唐璜呆滞着不动,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是不是很刺激?这样的镜头,一般的电影可没有。”
唐璜只想掏枪轰碎他的脸,赫本无意识的呻吟了一声:“舅……”
唐璜猛地搂住她,怒视克鲁格,“她还是个孩子,你们就不能等我们走开,再开枪。”
克鲁格冷笑,“孩子?战场里可没这个分类。”
“这不是战场,我们也不是德国人。”
鲁迪·霍内克也害怕,他更怕唐璜露馅,赶紧替唐璜解释,“他应该是第一次见杀人,有些过激了。”
克鲁格面无表情看着唐璜。
唐璜依旧愤怒,利用技巧将脸色憋得通红,嘴里蹦出几个瑞典词汇,想要说什么,血腥气这时顺着风飘过来,他喉咙鼓动出声,然后‘哇’地捂住嘴,搂着赫本就跑向前边,低头,在无人看到的状态下,用手扣嗓子眼,吐了出来。
“软骨头的瑞典人。”
克鲁格不屑地扭过脸,他没怀疑过唐璜,尽管他们巧合出现在阿纳姆,但他们的来历很清晰,行踪轨迹也没有出格的地方,这次只是试探,现在看来,哼,没见过血的废物。
晚上回到旅馆,赫本就像是个木偶娃娃,任凭摆布,不出声、不反抗。
唐璜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可现在就走的话,拍摄的胶片他绝对带不走。
12点的时候,陆展翻窗进来。
唐璜没有睡,他独自坐在沙发上抽烟。
白天发生的事,陆展都看在眼里,“我去干掉他。”
唐璜摇摇头,没意义不说还会引起麻烦,现在自己的嫌疑估计已经被洗清,报复什么的可以等,将自己人搭进去不划算。
“你去阿纳姆将她母亲带走,直接去瑞典,顺便叫上老韩他们。”
“您呢?”
“我没事。”唐璜看了看日历,说:“嘉宝应该快行动了。”
陆展点头,来之前唐璜就和嘉宝订下了日子,明天嘉宝就会让他的朋友给这边打电话,催促唐璜回国办公,她利用的是大富豪阿克塞尔·温纳-格伦的渠道,足够引起德国人的重视。
陆展连夜走了。
第二天下午,唐璜依旧跟着鲁迪·霍内克行动,面对克鲁格时就板着脸,面无表情。
克鲁格不以为意,时不时跟唐璜说几句,像是毫无芥蒂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克鲁格突然找过来,拉着唐璜走到旁边,低声问:“你和阿克塞尔·温纳-格伦先生很熟?”
唐璜闻言皱眉,生气地问:“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
克鲁格讪笑道:“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调查你?是阿克塞尔·温纳-格伦先生的办公室打电话通知,让你赶紧回国,说是有笔生意需要你出面。”
“那批铁矿石……”唐璜狂喜,下意识开口马上又闭嘴,淡淡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发。”
铁矿石?克鲁格知道瑞典是德国进口铁矿石的最主要来源,怎么唐璜是从事这个生意的?他不敢说,这里的牵扯可太大了。
“我让人给你办特别通行证。”
唐璜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来。
“克鲁格先生,有件事不知你能不能帮我?”
克鲁格狐疑看唐璜,“你说。”
“嘿嘿”唐璜尴尬地笑了笑,低声说:“那个女孩我很喜欢,你懂的,我想带走她。”
克鲁格眼神里有了丝不屑,“她是荷兰人?”
唐璜点头,又说:“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下个月还要和温纳格伦先生去汉堡,到时我再想办法。”
克鲁格闻言有些激动,咽了口唾沫,温纳格伦和赫尔曼·戈林的关系并不是秘密,他到了汉堡肯定会见赫尔曼·戈林,自己一直在谋求进入盖世太保,如果唐璜能带着自己,不,只要唐璜能让温纳格伦在赫尔曼·戈林面前提到自己名字,那自己就稳了。
赫尔曼·戈林是盖世太保的创始人。
“这你就见外了。”克鲁格笑着说,“我很乐意帮助你,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唐璜错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