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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俗业已毕

  陆处实闻言,倒是微微一怔,没料到此子前一刻还犹疑不决,此刻竟如此干脆决断。

  只是同意了也好,省去他再多费唇舌。

  他随即并指一挥,置于几上的青色玉简与那块墨色小令,立时化作两道流光,稳稳飘至陈二狗面前。

  陈二狗面色肃然,又是恭敬一揖,方才伸出双手,将两物接过。

  见陈二狗收下两物,陆处实神色稍缓,方才继续交代道:

  “我为你谋得的去处,乃是金运谷筑基世家,李家辖下的一处产业。

  待你家中安顿妥当后,自去往北七百里外的金运坊市,寻其中金运阁。

  届时只需奉上这墨色小令,阁中管事自会接见于你,安排职司。”

  他略作停顿,语气转为叮嘱:

  “李家乃是传承数百年的筑基世家,规矩自然不小,其中诸般人事也更为繁杂。

  你初来乍到,务必谨言慎行,多看多做,少说少问。

  不过也不必太过忧虑,我观李家世风直正,只要安守本分,必不苛待与你。

  再者,坊中修士聚散有常,便是逢年过节之时,按例也会放些假期,许你归家省亲。”

  陈二狗垂首静听,将陆师每一句叮嘱都牢牢记下,又是一揖:“学生谨记陆师教诲,谢陆师周全。”

  只是他念头一转,似又想起一桩心事,脸上浮现出几分踌躇,斟酌着说道:

  “陆师安排如此妥当,学生本不该再有他虑。只是……尚有一事萦绕心头。

  这镇中的金平帮,往年曾来村中强收平安钱,与我家有过几分积怨。

  有学生在时,他们自是不敢放肆。

  可我这一走,家中只剩老弱病残,只怕有宵小之辈趁机欺上门来……天遥地远,学生又如何能安下心来?”

  陆处实听罢,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反倒微微一笑,摆手道:

  “此事你大可放下心来。如今这镇上,已没有什么金平帮了,此虑不必再有。”

  陈二狗一怔。

  金平帮……没了?

  他听出陆处实话中深意,显然眼前这位陆师已然出手,那在镇中盘踞多年、令乡人敢怒不敢言的金平帮,恐怕已成了过往云烟。

  可仙凡有隔,修仙者不得轻易插手乃至屠戮凡俗势力,此乃修仙界公认的铁律,亦是五大域各大宗门、世家共守的默契。

  陆处实见他蓦然愣住,便知少年心思周密,有所误会了,笑道:

  “二狗不必忧虑。为师并未行雷霆手段,坏了规矩。”

  他轻描淡写地道,“不过是寻了个由头,找到那金平帮帮主略施手段,劝诫了一二。

  如今,那金平帮早已改名换姓,叫做护民帮了。

  新任帮主及几位头目,倒都是品行尚可之人,立了新规,正行着那团结乡里,护佑百姓的本分。”

  言罢,陆处实看着陈二狗恍然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情,不由朗笑数声。

  陈二狗见陆处实行事这般妥帖,心中最后一块悬石落地,当即离凳起身,后退两步,一揖及地,心悦诚服道:

  “陆师思虑周全,事事为学生计于前,此恩同再造,二狗铭感五内。”

  他直起身,目光诚恳地望向陆处实,声音低缓却坚定:

  “如今俗事已了,学生即将远行,心中唯剩一桩旧事萦绕不去,日夜悬心。

  陆师既与大兄相熟……学生斗胆,恳请陆师明示。

  无论大兄究竟如何,还望陆师据实以告,也好散了学生这番无凭的念想,教晚辈能安心远行。”

  陆处实脸上笑意微敛,沉默了片刻。他本有意继续隐瞒,毕竟有个念想存着,总比直面这残酷现实要好受些。

  但见陈二狗目光清澈执着,显是下了决心要问个明白,再瞒下去,反而不妥。

  他心中暗叹一声,面上浮现几分沉痛追忆之色,缓缓道:

  “你既然问起……也罢,此事原也该让你知晓。”

  他斟酌着词句,将当年与陈二柱同行,途中遭遇冯远、王皓二人设计,意图对他施展夺灵大法。

  陈二柱为护他而殒命,他随后暴起反杀,最终将陈二柱遗体葬于哀牢山之事,简略却清晰地说了出来。

  “……事情便是如此。你大兄义烈,若非他及时示警、拼死相阻,为师恐怕也已遭了毒手。

  事后,我将他妥善安葬于哀牢山一处清幽背阳之地,立了碑记。”

  陆处实语气沉重,看向陈二狗,“此事是为师之憾,亦欠你陈家一份情。”

  陈二狗静静听着,面上并无剧烈波动,只是嘴唇微微抿紧,垂在身侧的手掌握成了拳,又缓缓松开。

  大兄数年音信全无,他心中早已有所预感,只是此刻得到确证,那悲恸仍旧如冰冷潮水,无声无息地漫过心口。

  良久,他低哑开口道:“哀牢山么……大兄原来长眠于此了。”

  他抬起头,眼中哀色未褪,却已是一片清明,对陆处实恳切道:“陆师高义,为我大兄收殓安葬,学生感激不尽。

  学生唯有一请,待他年天伦之日,双亲百年之后,若二老心意如此,学生盼能请兄长棺椁还归桑梓,令我陈氏父子,生死一处。不知……可否?”

  陆处实自不会阻拦,点头应道:“此乃人子孝悌应有之义,理所应当。届时你若需助力,只管来寻我便是。”

  陈二狗再次深深一揖:“谢陆师成全。”

  他直起身,声音比方才沉静许多,那股压抑着的悲恸似乎已被强行按入心底:

  “大兄一去数年,杳无音信,学生心中……其实早已有所准备。只是今日亲耳听闻,终究难忍。

  如今此事已毕,真相既明,学生心中……便再无其他挂碍了。”

  陆处实看着他迅速收敛情绪、沉稳下来的模样,心中暗叹此子心志确非常人。

  情伤最是难解,非言语可宽慰,唯有时间慢慢沉淀。

  他不再多言劝解,转而道:

  “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此去坊市,再见不知何时,修行上若有疑难积存,此刻可一并道来。”

  陈二狗闻言,也强行收束心神,将这几月修炼《导引感灵功》时遇到的几处滞涩不明之处,一一向陆处实请教。

  陆处实皆耐心解答,厢房之内,一时只剩师徒二人低低的问答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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