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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硬碰硬

太平天国1854 真的不是我写的 3245 2026-04-02 22:35

  清军的塔钦阿正带着人追杀那些溃逃的捻子,杀得兴起,忽然瞅见前头有些不对劲。

  溃兵还在跑,可跑着跑着,他们开始往两边散。

  不是跑散了,像潮水撞上了礁石,自家往两边分流。

  礁石,是一支军队。

  一支逆着溃兵人流,迎面开上来的军队。

  塔钦阿眼仁一缩,当即举起手,厉声下令:

  “停追!列阵!长矛兵上前!”

  塔钦阿身边的戈什哈立马传令下去,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

  正追得起劲的清兵们听见号角,虽说不情愿,可还是停了脚步,开始往回缩,重新列阵。

  塔钦阿盯着那支军队,眼眯了起来。

  这时候还能逆着溃兵迎上来,还敢迎上来,那绝对不是一般的队伍。

  那些溃兵跑得跟丧家犬似的,换一般人,早叫裹挟着一块跑了。

  可这支队伍没有,他们硬生生从溃兵中间穿过来,队形都没乱。

  苏天福正跑着,忽然觉着前头的光线有点不对。

  他抬头一瞅,愣住了。

  一支军队,正迎面走来。

  队形齐整,步伐一致,刀枪端得平。旗子上写着一个“赵”字。

  苏天福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赵木成?

  那个年轻监军?那个叫他们笑话胆小怯战的赵木成?

  他带人来了?他带人来救自己了?

  苏天福张了张嘴,想喊点啥,可嗓子像叫啥东西堵住了,啥都喊不出来。

  苏天福只瞅见那支队伍从他身边走过,步伐不停,连瞅都没瞅他一眼。

  那些兵,一个个脸上没有神情,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前方,盯着后头追来的清兵。

  苏天福瞅着那些背影,心里头翻江倒海。

  赵木成没有理会那些溃兵。

  他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那些正在重新列阵的清兵。

  “传令下去,摆开阵势。王大勇部为中阵,赵木功部为左翼,郑大斗部为右翼。我率五百人为后阵,随时接应。”

  令传下去,两千人开始动起来。

  王大勇带着第三旅同翼殿亲兵,站到最中间。

  那一百多个翼殿亲兵,往那一站,整个阵型的气场就不一样了。

  赵木功带着他的第二旅,站在左翼。这拨人,是从马家圩上了阵的,一路见了不少血,虽说不是精锐,但也算是能打的。

  郑大斗带着他的第一旅,站在右翼。

  整个军阵,两千人,站在那达,鸦雀无声。

  然后,鼓点响起来。

  咚。咚。咚。

  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稳稳当当。

  两千人开始往前走,走一步,顿一下,再走一步,再顿一下。那节奏,那气势,就像一座山在往前移动。

  塔钦阿的脸,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

  他瞅着那支队伍走过来,瞅着那齐整的队形,瞅着那肃杀的气氛,心里头忽然冒出两个字:

  长毛。

  这才是长毛。

  不是刚才那帮乌合之众,是真正在南方打得清军节节败退的长毛。

  塔钦阿深吸一口气,大声下令:

  “列阵!鸟枪手上前!”

  三排鸟枪兵,立马从阵后跑到阵前,端起枪,对准了前方。

  可塔钦阿心里有点虚。

  劈山炮没带上来。刚才追击的时候,叫落在后头了。眼下只能用鸟枪。火力的优势,一下子叫削了大半。

  塔钦阿瞅着他们一步步靠近,心里头默默计算着距离。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

  “停!”

  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整支队伍,齐刷刷停了。

  两千人,同时停住。

  塔钦阿的眼皮跳了一下。

  对面又动了。

  不是整支队伍动,是一部分人,火器兵。他们从阵中走出来,端着鸟枪,抬着抬枪,往前走了十步,停下,开始列阵。

  一百五十杆鸟枪,二十杆抬枪,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清军。

  塔钦阿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手下的鸟枪兵先忍不住了。

  “砰砰砰砰!”

  不晓得是谁先开的枪,然后就像炸了锅一样,三排鸟枪兵噼里啪啦放起枪来。浓烟升起来,枪声震天响,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可塔钦阿的脸,黑得像锅底。

  距离还远着呢!两百步!两百步开枪,除了糟践弹药,有个屁用!

  果然,等硝烟散尽,对面那支队伍,还站在那达,齐齐整整的。只有少数几个人身上挂了彩,叫同袍扶着往后走。大部分人的身上,连个弹孔都没有。

  “谁叫你们放的?!”塔钦阿吼起来,“他娘的谁叫你们放的!”

  可已经晚了。

  鸟枪兵放完枪,按规矩得往后跑,让长矛兵顶上去。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就窜到阵后去了,把前头的长矛兵全给晾在那达。

  长矛兵们端着矛,站在最前头,对面就是那支还没开枪的长毛火器兵。

  一个个枪口,黑洞洞的,正对着他们。

  长矛兵们脸都白了。

  这他娘的咋打?这不是活靶子么?

  塔钦阿也急了,冲着后头喊:“鸟枪兵!快回来!装填好了没有?”

  可鸟枪兵哪那么快?装填弹药得先清膛,再倒火药,再塞铅子,再压实,再点火绳……

  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小半盏茶的功夫。这会子全在后头手忙脚乱地装填呢,谁顾得上他?

  就在这时候,对面动了。

  那支队伍,又开始往前走。三十步。

  咚。咚。咚。鼓点还是那么稳,步伐还是那么齐。

  走到跟前了。

  “放!”

  一声令下,一百五十杆鸟枪,二十杆抬枪,同时开火。

  那声气,不是噼里啪啦,是轰的一声,像打雷。

  浓烟喷出来,铅子像暴雨一样,朝着清军的长矛阵倾泻过去。

  噗噗噗噗。

  铅子钻进肉里的声气,闷闷的,黏黏的,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长矛兵们一排排倒下去。

  阵线开始不稳了。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有人干脆撂了矛,转身就跑。

  塔钦阿急了,扯着嗓子喊:

  “不要乱!不要乱!压上去!他们就能打一轮!压上去他们就完了!”

  塔钦阿这一嗓子,起了点作用。

  那些长矛兵想起方才的胜仗,想起那些叫他们追着杀的捻子,心里的惧给压下去一点。他们稳住阵脚,端着矛,开始往前压。

  可对面更快。

  “向前——杀清妖!”

  王大勇的吼声,响彻战场。

  两千太平军,压成一条线,朝着清军扑过来。

  两股人流,撞在一处。

  王大勇带着他的翼殿亲兵,冲在最前头。

  这一百多人,是石达开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打过多少仗?数不清了。

  从广西打到湖南,从湖南打到湖北,从湖北打到天京,从天京打到安庆,从安庆一路北上。见过的死人,比有些人见过的活人还多。

  他们冲进清军阵中,像一百多头下山的猛虎。

  三人一组,互相配搭。有人用盾牌格挡,有人用刀砍杀,有人从旁边策应。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一个清兵刚把矛捅出去,就叫盾牌架住。

  还没来得及收矛,一柄刀就从侧面砍过来,砍在他脖子上。血喷出来,他人还没倒,又一刀捅进他肚子。

  一个清兵叫两人夹击,左边一矛,右边一刀。

  刚躲开左边那矛,右边的刀就到了,砍在他肩膀上。他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接着就叫捅穿了胸膛。

  中阵,短短一照面,就叫杀出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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