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太平天国1854

第21章 引私怨

太平天国1854 真的不是我写的 2624 2026-01-29 15:00

  满殿的人都等着赵木成回话,赵木成再次躬身,向丹陛和东王方向行礼,声音清晰而平和:

  “谢天王隆恩,谢东王垂询。”

  赵木成直起身,目光坦然,“木成以为,二位侯爷厚爱,所提官职皆显赫重要,然木成心中实有不安。木成今日所言,不过一梦之景,虽心系天国,却终究寸功未立。北伐将士在前方浴血,天京安危悬于一线,木成岂敢因一未经验证之梦,便坦然受此高位厚禄?若如此,恐非天兄启示之本意,亦有负天国兄弟之期盼。”

  赵木成略作停顿,语气更加恳切:

  “木成恳请天王、东王,暂且收回成命。如今当务之急,乃是查证梦兆,肃清奸细,解北伐之围。待木成追随诸位王侯,略尽绵薄,果真有助于天国,待到奸细授首,危局稍解之时,再行封赏,方为妥当。届时,无论天王,东王如何安排,木成绝无怨言,甘为驱策。”

  拒……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拒绝了东殿和天王府同时抛出的橄榄枝?

  拒绝了唾手可得的富贵和权势?

  不仅拒绝,理由还如此冠冕堂皇,如此顾全大局,如此“高风亮节”!

  傅学贤愣住了,蒙得恩张大了嘴,韦昌辉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连洪秀全捻动念珠的手指也彻底停了下来,木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诧异。

  杨秀清那半阖的眼睛则完全睁开,精光湛湛地凝视着赵木成,仿佛要重新将他里外看个透彻。

  意外!太意外了!

  在这天京城,在这金龙殿,有多少人为了一个升迁的机会钻营倾轧,打破头颅?

  而这个小小两司马,面对一步登天的诱惑,竟然能如此平静地婉拒,将功劳推后,将风险揽前?

  若不是真的心怀对天国的忠诚与对天兄的敬畏,那便是所图更大!

  洪秀全内心的震撼丝毫不亚于杨秀清,甚至更多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此人不受东王之笼络,亦不急于投入朕之麾下……

  洪秀全想起自己早年传播拜上帝教时的经历,那些真正笃信,甚至有些“痴气”的信徒,往往便有这种不为眼前利益所动的特质。

  难道,这真是天兄送来的人?

  是来助朕的?

  殿中其他官员,从诸王到列侯,再到后排的文武,全都傻了眼。

  看着赵木成那身旧袍,那平静的神情,再回想他方才那番话,不可思议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这小子,莫非真是个奇人?

  就在这时,北王韦昌辉猛地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他虽粗豪,却一点不笨,立刻意识到这是进一步示好兼试探的绝佳机会。

  韦昌辉脸上堆起比之前更热络的笑容,几步跨到赵木成身边,伸出厚实的手掌,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哎呀呀!赵兄弟!你这话说得真是让为兄我不知道该夸你什么好了!”

  韦昌辉声如洪钟,脸上满是“激赏”的表情。

  “太谦虚了!谦虚过头了!什么叫没立半点功劳?你报告了这么要紧的北伐军情,指出了天京城里藏着奸细的隐患,这本身就是大功一件!更难得的是你这不居功,心里装着大局的胸怀!封赏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各位同僚,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韦昌辉环顾四周,一些与他亲近或想趁机附和两位巨头的官员,连忙出声:

  “北王说得是!”

  “赵义士不必过谦!”

  “有功当赏,乃是天朝法度!”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不管“天兄托梦”是真是假,眼前这个叫赵木成的年轻人,已经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成功地赢得了天王和东王超出常规的重视。

  他将来的前途,绝不是一个“承宣”或者“掌朝仪”能装得下的。

  赵木成感觉到肩上韦昌辉手掌传来的分量,也听到了周围那些附和的声音。

  赵木成躬身,向韦昌辉也施了一礼,然后转向丹陛:

  “谢北王厚爱,谢诸位大人抬举。木成确有一个不情之请,斗胆陈于天听王前。”

  赵木成见气氛烘到这儿了,知道火候到了,脸上适当地露出些为难和委屈,朝着丹陛和东王方向深深一揖:

  “天王万岁,东王九千岁,木成有桩心事,说来惭愧。今日在校场,木成无端遭人构陷,身陷囹圄,几乎丧命。此事虽小,却是心头一根刺。构陷之人至今逍遥,总需有个了结。否则,木成即便为天国效力,心中亦难安。”

  “竟有此事?”

  北王韦昌辉第一个嚷出声,嗓门里满是讶异,那双环眼里却闪着“果然有事”的精光。

  韦昌辉本就表面热心,此刻更觉是个拉近关系的好由头。

  这时,一直缩在文武官员队伍最末尾,亲眼见证了校场全程的王怀安,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王怀安赶忙小步急趋出列,“噗通”跪倒,声音激动地直发颤:

  “启禀天王,东王!此事……此事小的亲眼所见,愿为赵义士作证!”

  王怀安口齿伶俐,将那校场上杨七旺如何挑衅,李野和柱子如何作伪证,赵木成如何反驳自证,朱富贵如何偏帮,原原本本,添枝加叶地讲了一遍。

  说到激动处,眼圈都红了,言辞里对赵木成的偏袒与维护,就差直接喊赵义士冤屈了。

  显然这王怀安已经从陈宗扬处了解了事情原委,现在拿到这里卖赵木成的好。

  这金龙殿里能封王拜侯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见惯了阴谋诡计的人精?

  王怀安这番话,虽带着明显的倾向,但事情本身的脉络却清晰得惊人。

  这就是一桩手段拙劣却足够恶毒的构陷,目的就是要赵木成的命。

  几乎所有人瞬间都得出了这个判断。

  然而,高高在上的洪秀全与一旁的杨秀清,听的却远非“对错”这么简单。

  洪秀全捻着念珠,目光似落在虚空,耳朵却收进了每一个字。

  杨秀清则半阖着眼,手指在袖中无声轻叩,像在掂量一盘棋的走势。

  他们真正在意的,不是校场构陷的胜负,甚至不是几条人命的死活。

  他们那被权谋浸透的脑子,拷问着同一个核心问题:

  这场构陷,究竟是不是底下人私怨引发的偶然?

  如果是有意设计,那赵木成的出现就太“巧”了,其动机将深不可测,危险程度要立刻上调数级。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