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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马上飞

太平天国1854 真的不是我写的 2848 2026-04-02 22:35

  太平军在颖上稍作休整,补充了些许粮秣,便继续挥师北上。

  这回不再是寻常行军,变成了急赶路的架势。

  目标清清楚楚,直扑蒙城!

  大军分作三路,像三支离了弦的箭,各自射向定下的靶子。

  前队由副帅黄生才亲领着,五千精兵直扑蒙城南边的门户,小涧镇。

  以这五千久经战阵的老兵能耐,就算硬打,拿下只有千把守军的小涧镇也不在话下。

  可硬攻到底要折损精壮,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愿做这赔本买卖。

  既然张乐行拍着胸脯说有里应外合的法子,黄生才自然也乐得等着,一边大张旗鼓地摆出强攻架势,把镇里清军同蒙城守军的眼光死死吸住,一边派人紧盯着东边双涧镇跟蒙城县城的动静。

  这头,赵木成也接了他当监军的头一桩独个指挥的差事。

  赵木成点齐了归他中队中营序列下的第一、第二、第三旅,拢共一千五百人。

  这前三旅算中营的硬骨头,里头第二旅更是以王大勇带来的百把翼殿亲兵为底子,最能打。

  为着添把劲,曾立昌又从后队拨了五百人给他,凑足了两千之数。

  这两千人的队伍,暂离了中军主力,朝着蒙城西南方向插过去。

  他们的差事明白:看住,或者说吓唬住马家圩跟戴家圩这两窝潜在的地头蛇,防着他们在太平军打蒙城时从背后下蛆。

  队伍离开大路,拐进偏些的乡间小道。

  亏得捻军那头派了个向导跟着。

  这人绰号“马上飞”,约莫四十出头年纪,生得精瘦干巴,皮肉黝黑,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子刻出来的,唯有一双眼窝子偶尔闪过的利光,显露出他不是寻常庄户人。

  马上飞马骑得极好,据说能在飞奔的马背上耍各样险招,这才得了“马上飞”的名号。

  至于真名,他从不跟人提,只说“早忘球了”。

  这马上飞原是个在蒙城周边赶马贩货的马夫,家里有个花朵似的闺女。

  几年前,闺女进城卖货,叫城里驻防的旗丁兵痞糟蹋了。

  马上飞想尽法子去县衙告状,反被诬成刁民,挨了板子轰出来。

  闺女羞愤寻了短见,婆姨也一病不起跟着去了。

  这马上飞一怒之下,趁夜摸进兵营,用割草的镰刀砍死了那作恶的旗丁,一把火烧了马棚,从此亡命江湖,投了捻军。

  也是个被逼到绝路上的苦命人。

  马上飞话极少,问一句答半句,绝不多言。

  可一上路,他的能耐就显出来了。

  马上飞对这一带的地势熟得跟自家手掌一般,哪达有小路近道,哪达容易设伏,哪达的水能靠得住,甚至哪个村子对捻军是啥态度,他都一清二楚。

  照着马上飞的指引,队伍避开几处可能露行踪的大路,悄没声息地朝目标地界靠拢。

  据马上飞简短的交代,马家圩在前,戴家圩在后,两个圩子相距不过七八里地,中间有小路通着。

  两家是多年的姻亲,关系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实打实是你里有我,我里有你。

  想同时看住这两个寨子,不是件易事。

  马上飞用他那沙哑嗓子说:

  “监军大人,想叫他们都老实在寨子里蹲着,最省事的法子,不是在外头干守着,是直接摆出要打马家圩的阵势。只要刀枪一指马家圩,戴家圩的人不用喊,自家就会屁滚尿流跑过去帮守寨,两家所有能提刀扛枪的青壮,都会缩回王八壳里。要是只在外面要道上守着,不痛不痒,反倒容易勾出他们别的心思,保不齐会弄出啥半夜袭营、断你粮道的鬼把戏。”

  这番话,虽出自个寡言的前马夫之口,却透着实打实的战阵见识。

  赵木成深觉在理,决意照办。

  赵木成将两千人马分成两部:

  以第一旅五百人为前锋,由旅帅郑大斗领着在前头开路。

  自己则亲率剩下的一千五百人为中军,隔开些距离跟在后头。

  这是王大勇的点拨。

  这位老行伍在出发前,就很认真地提点赵木成:

  “大人,行军打仗,最忌讳主帅轻进,把中军顶到最前头。前锋遇了埋伏,能且战且退。中军要是有失,主帅有个闪失,就算前头打赢了,这仗也算败了!咱宁可走得稳当些,也不敢冒这险。”

  王大勇不光提醒赵木成注意中军位置,还特意瞅了瞅赵木成身上那件扎眼的素黄检点官袍,皱紧眉头道:

  “大人,这袍子太惹眼了。这地界不比大路,树木草丛密实,容易藏人。万一有冷枪暗箭,或者有人蓄意埋伏,他们肯定先打骑马的,穿得显眼的。当年南王,唉,就是前车之鉴啊!”

  赵木成心头一凛。

  南王冯云山,太平天国早先的核心人物,正是在全州,因坐着显眼的黄轿行军,遭炮火集了堆才殉国的。

  这教训,是血淋淋的。

  赵木成立刻从善如流,在亲兵帮衬下,脱下那身明黄袍,换上了跟寻常中级军官无二的青色号衣,外头套上杨继明送的棉甲。

  同时,也听了劝,不再骑马走在队伍最显眼处,而是下马步行,让亲兵牵着马跟在后头稍远些。

  赵木成自家也清楚,前生那点见识同谋略,在真刀真枪的战阵指挥同临机应变上,能帮的忙有限。

  赵木成的前身不过是个两司马,虽说略通些武艺,可对于咋样调拨几千人队伍行军、扎营、接敌、布阵,仍是十足的嫩手。

  只能多看,多问,多学,尤其是多听王大勇,郑大斗这些实打实打过仗的军官说道。

  这回独个带兵,正是顶好的历练机会。

  队伍在马上飞引着下,穿行在田埂,树林跟起伏的土坡之间。

  离开大路后,脚程虽不算快,可隐蔽性大了许多。

  行军不到半日,眼瞅着前头出现一片地势低洼的凹地,向导马上飞指着凹地前方一道长长的慢坡说:

  “大人,过了前头那凹地,再翻过那道养马坡,就能望见马家圩的寨墙了。养马坡地势稍高些,是去马家圩的必经之路。”

  就在前锋第一旅刚进凹地,预备朝养马坡走的当口,变故陡生!

  “砰!砰!啪!啪!”

  前头猛地炸起一阵杂乱又密集的爆响!里头还夹着更沉闷的轰声!

  赵木成对这声儿已经不生了,那是鸟枪跟抬枪的动静!前头有情况,交上火了!

  队伍立马停下,原地戒备。

  赵木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撞起来,可脸上竭力端着镇定。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一名第一旅的哨探骑着快马,从凹地那头飞奔而回,马蹄在土路上扬起一溜黄尘。

  那哨探冲到近前,利索地滚鞍下马,单膝跪在赵木成面前,气喘吁吁地禀报:

  “禀监军大人!前头养马坡上发现大批人马!看穿戴同旗号,是马家圩跟戴家圩的民壮!人数估摸着得上千!他们占了坡顶,咱的前锋刚进凹地,他们就开火了!郑旅帅叫小的赶紧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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