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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打蒙城

太平天国1854 真的不是我写的 3637 2026-04-02 22:35

  曾立昌转向张乐行,神色端得郑重:

  “本帅就依你所请,设你部为太平北伐军淮北偏师,许你立自家旗号,但要听本帅整体调拨,同主力协同作战!黄副帅可是替你作了保的,你可不敢辜负这番信任,更不敢坏了天国的名头!”

  张乐行一听大喜,忙抱拳,胸脯捶得砰砰响:

  “曾帅放心!黄帅放心!赵大人放心!俺张乐行虽是个粗汉,可也晓得义气俩字咋写!既然承蒙各位抬举,给了俺老张跟兄弟们这名分同机会,往后定当豁出命去,为天国效力,给曾帅打头阵!但凡有吩咐,水里火里,绝不皱半下眉头!”

  黄生才也在一旁笑眯眯帮腔:

  “曾帅,您就把心搁到肚里!张兄弟在这淮北地面上,那是出了名的豪杰,能打能杀,义气薄天!有他帮衬,咱北伐定然如虎添翼!”

  曾立昌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又对张乐行道:

  “好!张兄弟有这份心,本帅宽慰得很!只要你能立下战功,本帅定向天京替你请封,便是弄个丞相,也不是不成!”

  “丞相?”

  张乐行眼窝子顿时瞪得滚圆,气都喘不匀了。

  太平天国的丞相,那可是了不得的大官!

  虽说他不太清楚到底有多大,可听着就威风八面!张乐行激动得声气都有些打颤:

  “多谢曾帅提拔!俺老张定当拼死效力!”

  一时间,城门口气氛热络得紧,众人哈哈笑开来,真像成了一见如故的弟兄。

  曾立昌、赵木成、黄生才、张乐行并排骑马,在各家亲兵簇拥下,说笑着朝颖上城里去。

  黄生才早安排妥了,在城中原县衙大堂里备下了一桌丰盛席面。

  比起曾立昌军中四菜一汤的俭省,这席面算得上排场。

  整只的烧鸡炖鸭,大块红亮亮的红烧蹄髈,肥嫩的清蒸淮河鲤鱼,还有几样时鲜菜蔬,虽没山珍海味,可行军路上已是难得的吃食。

  众人奔波了一晌午,早饥肠辘辘,当下也不客套,分宾主落了座,甩开腮帮子吃将起来。

  茶过了三巡,菜过了五味,气氛越发活络。

  张乐行脸上泛了红,胆气也更壮了。

  他撂下筷子,抹了把嘴上的油渍,站起身来,对着曾立昌等人抱拳道:

  “曾帅,各位大帅!今日承蒙不弃,收留俺老张跟兄弟们,俺这心窝子里,实在是热烘烘的!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花哨话,可知恩图报的道理俺懂!今儿个,俺不光是自家来投奔,还给咱太平军,给曾帅,备下了一份厚礼!就当是俺的投名状了!”

  曾立昌正夹着一筷子鱼肉,闻言停下,摆摆手笑道:

  “张兄弟太见外了!咱既是一家,还送啥礼?你的心意,本帅领了就是!”

  张乐行却连连摇头,声气提高了几分:

  “曾帅,这礼可不是寻常物事!它是一座城!是咱北伐路上的绊脚石,也是个大粮仓!”

  “一座城?”曾立昌筷子停在半空,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惊讶同好奇,“张兄弟说的是?”

  张乐行重重吐出俩字:“蒙城!”

  “蒙城!”

  这两字一出,原本还在低声说话,闷头吃喝的将领们,连黄生才同赵木成在内,都不约而同停了动作,眼光齐刷刷钉在张乐行身上。

  连曾立昌也撂下了筷子,脸上的笑收敛了,变得肃然:

  “张兄弟,这话当真?你细细说说,这蒙城咋成了份厚礼?”

  张乐行见成功勾住了所有人的心思,越发得意,声气也洪亮起来:

  “曾帅,各位,有所不知!那蒙城,就是俺们捻子的老窝!城里城外,十里八乡,多少兄弟的根都在那达!说句不客气的话,那蒙城的大街小巷,城墙壕沟,连官府衙门里几点换岗,哪条阴沟能通到城外,俺们捻子兄弟都门儿清!比自家后院还熟!”

  张乐行瞅见众人眼里透出的光,不再卖关子,接着说道:

  “不瞒各位,来见曾帅之前,俺就派人把蒙城里里外外摸了个底儿掉!城里有几多清妖兵,有几多团练,驻防在哪达,带头的官儿是谁,脾气品性咋样,俺都打探得明明白白!而且,城里头还有不少咱的兄弟在巴望着,就等太平军打过去,好里应外合,杀清妖,出恶气哩!”

  听到这儿,曾立昌的眼窝子彻底亮了!

  北伐路上,每打一城,都要耗费时辰,兵力同锐气。

  要是能以极小代价,甚至不费刀兵拿下蒙城这个淮北重镇,不光能得着金贵的补给,更能大大鼓动士气,为后头更艰险的厮杀省下宝贵的兵力!

  曾立昌强压住心头的激动,沉声问道:“张兄弟,你既有这把握,想必已有成算?快说说看!”

  黄生才在一旁察言观色,立刻笑着催促:

  “好你个张乐行!还跟咱藏着掖着这么个大好消息!没瞅见曾帅都等急了?快甭卖关子了,把你的妙计都倒出来!”

  张乐行嘿嘿一笑,也不再拿捏。他伸手从面前的茶碗里蘸了点茶水,直接在油光光的桌面上画起来,边画边讲,唾沫星子溅到菜盘里也浑然不觉:

  “曾帅请看!这蒙城的守备,大致分几块。”

  张乐行用指头在桌面上点出个圈,代表蒙城县城。

  “县城里头,是知县宋维屏那狗官坐镇,手下有绿营正规军一哨,加上他临时凑起来的县勇民壮,总共不到一千人,守这城墙都勉强。”

  “麻缠在城外!”

  张乐行的指头移向县城南边。

  “南边二十里,有个小涧镇,是通蒙城的门户。那达驻扎着绿营一哨正规军,外加八百多人的地方团练,带兵的是个外委把总,叫周季。这帮人卡着大路,是块硬骨头。”

  指头又移向东边:

  “东边是水路要害,双涧镇。那达有县丞周德武领着两百县勇,还有三百水营兵,控着涡河渡口。打蒙城,这达也得拔掉。”

  最后,指头指向西南方向:

  “最讨厌的是西南边还有两个大圩子,一个叫马家圩,一个叫戴家圩。都是本地有钱有势的土豪劣绅修的堡子,墙高沟深。两个圩子加起来,能拉出近一千五百号青壮,虽说主要是为自保,可咱要是去打蒙城,他们从背后捅刀子,袭扰粮道的可能大得很!”

  寥寥几句,配着粗粝却清楚的水迹地图,整个蒙城的守备体系,像被剥光了衣裳,赤条条展在众人眼前。

  那熟稔程度,当真配得上自家后院的说法。

  不待众人消化这些讯息,张乐行接着抛出了他的计策,声气里满是自信:

  “曾帅,各位!双涧镇那边,好些撑船打渔的,都是俺们捻子的兄弟,或者跟俺们有交情!只要俺带人悄悄摸过去,里应外合,拿下双涧镇,易如反掌!断了水路,蒙城就瞎了一只眼!”

  “至于县城里头,”张乐行压低嗓子,带着几分神秘,“守门的把总,早叫俺们买通了!只等时辰一到!所以,压根用不着硬攻!”

  曾立昌听得心潮翻涌,可还持着主帅的冷静,问道:“那张兄弟,你需要我军咋样配合?”

  张乐行早有预备,立刻道:

  “简单!请曾帅派一支兵马,大张旗鼓地去打小涧镇!做出要强攻蒙城南大门的架势,把蒙城守军同那个宋知县的眼光全引过去!等他们手忙脚乱应付南边时,俺带人从东边水路拿下双涧镇,再联络城里的兄弟,瞅准机会,一举夺了蒙城县城!”

  张乐行又补道:

  “还有西南那俩圩子,马家圩跟戴家圩!请曾帅也派些兵马看住他们,甭叫他们出来捣乱!等俺拿下蒙城,回头再慢慢收拾这两个老对头!”

  说到老对头时,张乐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显然跟这两家豪绅结怨已深。

  “好!”

  曾立昌听到这儿,不再犹豫,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碗盏叮当响。

  “张兄弟果然有勇有谋!此计甚妙!事不宜迟,咱就照此计行事!”

  曾立昌当下开始分派差事,话说得快而清楚:

  “黄兄弟!你速率前军精锐,明个一早就北上,直扑小涧镇!声势给我造得越大越好,务必叫蒙城清妖以为我主力要从此路强攻!”

  “末将遵命!”黄生才起身领命。

  曾立昌目光转向赵木成:“赵兄弟!”

  “卑职在!”

  “你率中军中营,再抽后队部分人马,合计约两千人,专责监视并围住西南方向的马家圩,戴家圩!记牢,你的差事是看住他们,不叫他们出来袭扰我军后路同粮道,暂不强攻。可若他们敢先动手,务必给我打退,牢牢钉在那!”

  “卑职领命!”赵木成肃然应道。

  赵木成心里明白,这既是信任,也是一种磨炼。

  独个领着两千人马,执行相对独立的差事,是对赵木成指挥能耐的头一回实在检验。

  曾立昌显然是有意给赵木成机会,让他慢慢熟稔同掌握领兵的门道。

  席间的光景,也从最初的接风欢宴,转向了大仗将临的紧促同亢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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