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七千三百二十五刀。”
“算上皮夹子里的五千，总共是九万两千三百二十五刀。”
“怎么只有这些！”
姜馗薅下伪装用的头套，嘟囔了一声将钞票丢进黑袋子。
以里奥·纳金斯经营的这么大的网站来看，怎么也该收获上百万刀。
实在是姜馗忽略了西国人的高消费，他们完全是按照自己生活水平来花钱，甚至超前消费。
车，梅赛德斯；房，独栋小别墅；名牌、西装、游戏、人际关系……，能存下九万刀已经算是不错。
虽然没法子帮姜馗大富大贵，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不然等医院的账单寄过来，他要是没钱就会被房东赶走。
丢房子就会丢工作，直接进入恶性循环。
钱虽然有了，枪却依然没着落。
要是找不到枪，一样得丢工作，只不过区别于丢房子，丢工作还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可以找其他的工作。
可是真的如此吗？
一旦被警署解雇，以‘暴徒’迪亚波罗声名狼藉的名声，休区的大小黑帮以及曾经被他打伤打残的人肯定会报复他。
该死的鬼佬，给他造成多大的麻烦。
‘要不买一把假的？’
做为警署制式手枪的豪威十七型很容易在黑市找到。
就是每一把枪都有独特的弹道，糊弄人还行，要是警署进行弹道检测肯定能发现不是原来的那一把，到时候反而会被警署的内部调查科起诉。
他昨天跟吉瑞约好见面谈，准备先买一把防身用的手枪。
当然，舒勒的‘银骑士’现在就别在后腰。
主要是这把枪出自巨头‘通用科技’，整个郁香街没几个人拥有，用这把枪实在太显眼了，不然倒不失为一件防身利器。
姜馗把车停在路边拿起警用望远镜。
自从经历了舒勒的事情后，姜馗回家就留了个心眼，他可不想一进门就又让黑洞洞的枪口指着。
他看到窗帘全被拉起来，挡住了房内的场景。
姜馗的眉头拧成个川字。
他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为了避免碎玻璃划破窗帘，用绳结把窗帘都绑了起来。现在不仅又被拉上，连挡住大门的门板也被随意的丢在了一旁。
显然他家里又进去什么人了，可能还没走。
姜馗一边凝视望远镜，一边摸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座机号码。
……
房内
叮铃铃。
座机电话铃响。
坐在沙发上的人影猛然起身，走到座机前静静盯着。
直到响铃结束。
“请在滴声后留言。”
铜管座机传出声音：“嘿，迪亚，我们在办派对，打你手机没人接。”
……
放下电话的姜馗就这么坐在车里。
半个小时后。
一道高大的人影一脚踹开他家的房门。
听到响动的姜馗拿着警用望远镜看到了家门口的人影，足有七尺高大，身躯肌肉虬结，还能看到细微的鳞片覆盖。
那怪物迈步走向邮箱，一脚把邮箱踩扁，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房子，低吼一声离去。
拿着望远镜的姜馗整个人如坠冰窟，滚烫的血液冻僵，一阵毛骨悚然的凉意从尾椎一路攀升到后脑勺轰然炸开。
那绝对是个怪物。
而且这个怪物就在他家等着他。
戾气从丹田上涌，怒火烧干了姜馗胸腔里的恐惧，只剩下愤怒。
他家难道是公共厕所吗，谁他妈的都能来。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为数不多的财产被摧残了一遍又一遍。
姜馗慢慢拔出‘银骑士’，铁器冰凉让他冷静下来。
他昨天没有下决心杀小粉毛，险些被舒勒干掉，今天他去宰了小粉毛却反而撞破怪物的蹲守，让他侥幸捡回一条性命。难道这就是天意吗，似乎连老天爷都不愿意看到恶徒逍遥法外。
是的。
这浑浊恶世，谁又能独善其身？
“我是改变不了什么，但能多杀两个！”
……
家暂时不能回，警署没有住宿区，姜馗只能去附近的汽车旅馆凑合一晚。
这一夜注定不好入眠。
……
清晨。
这是一个明亮，坚硬如钻石的早晨，界城的轮廓仿佛被铅笔与墨水细细勾勒，休斯顿区精密零件般嵌合其中。
加道尔医院。
站在病房门口的汤姆踌躇不前，手里捏着一束花，他深呼吸调整了状态，敲了敲门。
里面陪护的老妇人正淘洗着给丽塔擦拭身体的毛巾，听到响动看了过去，惊讶之余赶紧起身：“警官，请，警官。”
汤姆走进来，病房是三人间，另外两床也都躺着人，一个老头儿、一个中年男人。
汤姆勉强扯上个笑容，把几株束在一起的花放在桌子上，说道：“我来看看你们。”
老妇人搬来凳子让汤姆坐下。
汤姆正襟危坐，一时也不知道聊什么，看到其他两床的人，压低声音问：“怎么安排在这里。”
丽塔毕竟是女性，这样岂不是毫无隐私可言。
老妇人抹了抹红眼眶：“要不是警官，连床位也没有。”
“我……”汤姆长叹一声，他一个小警员哪有什么面子可言，说到底还是沾了父亲的光，如今父亲牺牲在一线，他必须挑起家里的大梁。
少时，主治医师领着一个助理两个护士来查房。
主治医师是个梳着背头的精英，走到老妇人面前，催促道：“今天要缴纳全部费用。”
老妇人哀求道：“求您，再宽限一天，她父亲已经去筹钱。”
主治医师冷着脸摇头：“NO，不，医院不是慈善机构，病床、药物、以及我们的工资，税务都要负担，如果没有钱，只能请你们离开，加道尔医院不缺病患。”
汤姆站起来，亮出警徽：“警察。”
主治医师扭头看了过来，皱眉道：“警官，我们都是照着规章制度办事。”
汤姆语塞，问道：“多少钱？”
主治医师上下打量着汤姆，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新警员？”
汤姆没有回答：“多少钱！”
主治医师示意护士：“把账单给他。”
汤姆拿过来信息板子，账单正放在上面，拢共是六千三百五十刀乐，他的脸当即黑了，这都赶上自己两个月的工资。
他的身上也没有那么多钱，不过还是拿出钱包准备先垫付一部分。
老妇人看出了汤姆的窘迫，她不愿意恩人被架在火上烤，他们也没法还，阻止道：“警官，不，我们这就搬走了。丽塔已经治好了，不要再多花钱。”
主治医师冷笑一声，嘲讽道：“Hero（英雄）？没钱充什么英雄。”
老妇人拉住汤姆：“警官，我们真的不治了。”
“为什么不治？”
一道清冽爽朗的声音从大门口劈来。
攥紧拳头，倍感屈辱的汤姆猛然抬头看去。
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身着浅灰色衬衫，黑色笔挺长裤，外罩夹克，一头碎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姜馗提着一个箱子，迈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