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哈维沉吟，以他警长的身份，加之身后内克法尔家族，撤销一个小处分简直易如反掌.
只不过现在这个敏感的阶段，他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容易成为其他人攻击他的手段，何况还是插手别人的手下。
盯着副局长位置的人不只他一个，每一个竞争者都很强力。
而且迪亚波罗·亚当斯名义上是詹姆斯警长的下属，他想插手就得和詹姆斯做一桩交易。
姜馗虚拍手，双手扶着大腿准备起身：“那就没得谈喽，不过我觉得，会有很多人对检察官新犯了案的弟弟感兴趣。”
哈维摊手：“好吧！好吧！你赢了，迪亚波罗，你现在简直不像个年轻冲动的小子，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我会安排好，不出意外，明天这个时候你就能官复原职。不过三天内，郁香街要恢复平静，所有帮派分子都得安分下来，把税金缴纳。七天之内，我要知道里奥·纳金斯的下落。”
姜馗一口白牙很是整齐：“这取决于警长您的动作有多快。”
就在令人达成共识的时候，守门的警员轻手轻脚的靠近，附身贴耳道：“BOSS……”
哈维眼睛陡然一亮，哈哈笑道：“走吧，迪亚，我送你。”
姜馗不动声色地往门口走去。
一出办公室大门。
哈维故意亲切地伸出大手，朗声说道：“合作愉快！”
姜馗伸手握道：“合作愉快。”
姜馗顺着哈维戏谑的目光看了过去，正看到抱着午餐的汤姆瞪大了双眼。
汤姆将两份午餐捧在怀里，手指关节收紧攥得纸皮袋子发出咔咔声响。
他脸上的神情分不清楚是愤怒还是失望，都化做了自嘲的轻笑。
狗屁的和黑警划清界限，狗屎的改邪归正。
他真是瞎了眼，天真的以为是以前传言有误。
汤姆生怕长官再顶撞的哈维下不了台，到时候以哈维警长的身份，以及背后内克法尔的家族势力施加的压力，会让迪亚波罗离开警署，所以他冒着风险，求爷爷告奶奶，去请来顶头上司詹姆斯警长撑腰。
看到的是什么？
两人把手言欢，合作愉快！
汤姆慢慢低下头，微微颤抖，不敢去看身旁詹姆斯警长的神情。
他相信，詹姆斯警长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哈维也想看看詹姆斯，略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昂首，飞瞥了一眼过去。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他没有从詹姆斯脸上看到任何的恼怒，反而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落，以及难以言喻的无奈。
詹姆斯资历倒是够了，可是警署并不完全讲资历，背景、实力、人脉缺一不可。
副局长之争，詹姆斯还没有入局就已经出局了。
眼睁睁看着当年的‘英雄’人物，现在只能止步警长，哈维感觉自己已经和对方不在一个层次，也就没了继续奚落的心思，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说道：“去吧，迪亚，别让我失望。”
“唉。”
詹姆斯长叹一声，他走在最前面，直到离开办公室的范围，踏入走廊，方开口说道：“哈维在利用你。”
浅褐色的眼睛看向姜馗。
“我知道。”姜馗点头，他也在利用哈维。
詹姆斯微微摇头道：“你并不知道，小伙子，你接手的是个烫手的蒸汽三相球。帮派问题暂且不论，里奥·纳金斯的哥哥是休区的检察官，哈维想要获得对方的支持，登上海伦分局的副局长之位。”
“按照里奥·纳金斯嚣张的态度和强硬的背景，他根本不需要躲，也就是说，他失踪了。”
詹姆斯的身影一住，补充道：“失踪已经快三十个小时！”
“查到他银行卡里的钱被人一次性取走，却没有打电话给检察官要赎金，推测遇害的可能性极大。”
姜馗心中暗惊，不愧是老警探出身，奋战一线多年，寥寥信息就分析出了大概。
要不是姜馗作案的时候确定没人看见，他真以为詹姆斯警长在边上看到了他的作案过程，连生死都能观察。
詹姆斯平静地说道：“你不要不以为意，觉得没办成也无所谓，我能知道这些，哈维知道的比我只多不少，为什么他不派人大面积的找，其实他心里清楚，生死不明大概率就是死了，不值得耗费力量。”
“他许诺你几天找到里奥·纳金斯？”
“七天。”
詹姆斯冷笑一声，道：“下周一的早会上，会表决谁成为新的副局长。”“今天周三。”
姜馗一算日子，恍然道：“他要空手套白狼。”
詹姆斯打开兜里的烟盒：“不错。”
“到时候你没找到人，踢出警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既安抚了里奥的检察官哥哥，又能把你这个麻烦甩掉。”
“回去吧，迪亚，回家去，和家人没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
詹姆斯靠在姜馗办公室的门口，看着走廊里的姜馗疑惑中夹杂明悟，说道：“不错，你猜的不错，我就是你父亲的战友，我们两人是服役的时候认识的。”
说着詹姆斯指了指一旁埋头的汤姆·利维斯，继续说：“我把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派遣给你，是想让你从危险里脱身。”
汤姆这才抬头，原来上司分给他的任务是这样的考虑，怪不得让他来帮助迪亚波罗·亚当斯。
姜馗神色淡然道：“我没得选。”
外有怪物蹲守，内有办公室政治倾轧，他丢了枪，说是还有两周时间留职察看，其实板上钉钉要卷铺盖滚蛋。
他想要改变这个现状，就得先把施加在身上的枷锁拿掉，至少让他在这一周里可以完全以警署警探的身份调用重武器。
突击步枪、机枪、掷弹筒……，他有了这些东西才能想法子解决掉怪物。
“是啊。”
詹姆斯没有多说，他和小年轻汤姆不同，知道迪亚没有其他的选择，所以才更无奈。
搓掉了烟灰，詹姆斯严肃道：“这一周，不要去找什么里奥·纳金斯，也别管郁香街的帮派，全力找枪，找到枪，你才能立于不败之地，我才能从中周旋，帮你脱身，否则的话……”
“回家吧。”
如果不是看在老友马特·亚当斯的份上，加上自己也确实已经走到头，没背景，没实力，也没有拿得出手的大案子，他不会把迪亚波罗放在自己手下。这么一个吃里爬外的黑警，没有哪一个上司喜欢，做手下都影响前途。
他原先没挑明，是觉得还有余地。
没想到迪亚波罗自作聪明的又和哈维搅合在一块儿。
这一回他能感觉到局势的渺茫，所以才说明了身份，让迪亚早做回家的打算。
望着詹姆斯的背影，姜馗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始终对这个‘太好’的上司抱有警惕，如今看来，警署里要害他的另有其人。
排除了上司，加之空手套白狼成功，姜馗的心情大好，看到汤姆捧着的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子：“这顿我请。”
汤姆盯着姜馗，恶狠狠地说道：“我吃两份！”
汤姆直接坐在办公室桌前就开始啃汉堡，左右手各一个，一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