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水培农场的噩梦
统一底巢第13区的喜悦还没维持过夜,就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那个名叫豆芽的农场负责人正跪在满是积水的金属地板上,脑袋磕得砰砰响。他手里捧着一坨灰绿色的糊状物,那是刚刚从培养槽里刮下来的真菌块——底巢几千张嘴赖以生存的口粮。
“大人,不是我偷懒,真的不是!”豆芽带着哭腔,浑身哆嗦,“昨天还好好的,今早一收割,全变成这样了。吃了的人上吐下泻,还有两个甚至……”
他没敢说下去,只是把那坨东西举过头顶。
西里尔没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玩意儿不仅发黑,还渗着黄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味。不是尸臭,更像是熟透腐烂的水果混合着陈年脓血的味道。
这是饥荒的前兆。没了这些真菌块,他刚拉起来的四百人军队三天内就会哗变,更别提外面那些嗷嗷待哺的数千信徒。
“带路。”西里尔声音发冷,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长袍。
水培农场位于第13区的最底层,靠近废弃的废水处理厂。这里本该只有潮湿的霉味,但越往里走,那股甜腻的腐臭就越浓烈,甚至让人感到嗓子眼里像是粘了一层油脂。
几盏昏暗的钠灯闪烁不定,把巨大的培养槽映照得鬼影憧憧。
西里尔站在主水源的蓄水池边。原本清澈的循环水面上,此刻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绿色的薄膜。这层膜还在缓缓蠕动,时不时鼓起几个气泡,破裂时喷出一股淡绿色的烟雾。
“大人。”
老瘸子从阴影里钻出来,手里拄着根生锈的钢管。这个情报贩子脸色惨白,用破布死死捂着口鼻。
“下面的人传话来了。”老瘸子声音闷在布里,“下层排水口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些生面孔在活动,自称‘腐尸教派’。他们不抢地盘,也不收保护费,就在那儿……煮汤。”
“煮汤?”
“用死老鼠、烂肉,还有……排泄物。”老瘸子干呕了一声,“他们说那是慈父的赐福,喝了就不饿也不疼了。”
西里尔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慈父。赐福。煮汤。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比一百个莫罗扎拿着重机枪扫射还让他头皮发麻。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试管,用镊子夹着伸向水面,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点那种绿色油膜。
【系统警报:高危!】
【检测到亚空间病原体反应。】
【类型:纳垢(Nurgle)瘟疫变种-腐烂低语。】
【特性:极强传染性,通过体液与水源传播,引发肌体溃烂与精神致幻。】
【建议:立即净化。】
试管里的液体还在沸腾,玻璃壁上瞬间布满了裂纹。
西里尔的手指僵了一下。哪怕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哪怕他是个靠魔术和特效混饭吃的骗子,面对这种真真正正来自亚空间的邪祟,本能的恐惧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不是帮派斗殴。这是混沌入侵。
哗啦!
平静的水面突然炸开。
一个墨绿色的影子从蓄水池里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像出膛的炮弹。
“小心!”站在西里尔身侧的一名亲卫队士兵下意识举枪。
那东西直接撞在士兵胸口。不是人,是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变异蟾蜍。但这东西没有皮肤,暗红色的肌肉裸露在外,背上长满了还在一张一合的脓包。
蟾蜍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口咬住士兵的手腕。
“啊啊啊啊!”
士兵惨叫着甩手,那蟾蜍死咬着不放,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声。紧接着,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蟾蜍背上的脓包炸裂,黄绿色的汁液溅在士兵的手臂上。
滋滋滋。
像强酸泼在泡沫上,士兵的护甲瞬间软化,底下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甚至开始液化滴落。
砰!
西里尔拔枪,一发爆弹将那只蟾蜍打得粉碎。
但这没用。士兵还在地上打滚,那股黑色的溃烂正顺着他的手臂向肩膀蔓延,速度快得吓人。
“缝合婆!”西里尔吼道。
那个驼背的老女人提着医疗箱冲了上来。她只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按住他!”
两名卫兵扑上去死死按住惨叫的战友。
缝合婆没有拿止血钳,也没有拿抗生素。她从箱子里掏出一把带着锯齿的骨锯,没有任何消毒,也没有任何麻醉。
滋——嘎!
锯齿切入骨头的声音让人牙酸。鲜血喷溅在缝合婆满是皱纹的脸上,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动作熟练得像是在锯一根烂木头。
三秒钟。
那条发黑的手臂掉在地上,切断处瞬间被缝合婆用烧红的烙铁按住。
滋啦。
焦糊味盖过了腐臭味。士兵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那条断臂落在地上还在抽搐,断口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像烂泥一样的黑色脓液,地板被腐蚀得冒起青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条断臂,又看向面色铁青的西里尔。
“封锁。”西里尔把枪收回袖口,强行压住颤抖的手指,“封锁整个农场。任何人不许进出。那个士兵,单独隔离。”
“可是大人……”豆芽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池子废掉的水,“封了农场,大家吃什么?外面的人要是知道……”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西里尔猛地转身,眼神凶狠得像要把豆芽吃了,“谁敢泄露半个字,我就把他扔进去喂蛤蟆!”
但这显然已经晚了。
那种甜腻的腐臭味顺着通风管道飘散,恐慌像瘟疫一样比病毒传得更快。
几个守在门口的卫兵开始窃窃私语,眼神游移不定。他们看着西里尔,目光里不再是之前的狂热崇拜,而是多了一丝怀疑和恐惧。
既然是神皇的使者,为什么连这种脏东西都挡不住?
为什么圣水没用?
西里尔感受到了那种信仰崩塌的细微裂痕。在底巢,信仰这东西比厕纸还脆弱,只要肚子饿了,或者看到这种无法理解的恐怖,他们就会立刻跪向新的强者——或者新的怪物。
咔哒。
一声脆响从农场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那是金属闸门被强行撬开的声音。
西里尔猛地回头。
在蓄水池对岸,那片终年不见光的阴影里,亮起了一双绿色的眼睛。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密密麻麻,像坟地里的鬼火。
拖沓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湿漉漉的摩擦声。
“饿……”
“好饿……”
无数个臃肿、蹒跚的身影从黑暗中挤了出来。它们穿着破烂的布条,皮肤呈现出病态的灰绿色,有的肚子肿胀得半透明,有的脸上只有一张流着脓水的嘴。
那不是人。那是被纳垢赐福后的行尸走肉。
西里尔的瞳孔骤缩。
丧尸潮。
“准备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