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紫手夫人的邀请函
上巢的夜从不安静。
瓦伦庄园外,枪决叛徒的爆鸣声断断续续响了一整夜。那位新上任的族长为了坐稳位置,杀起自家人来比切面包还顺手。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旧势力的瓦解和西里尔权威的加固。
西里尔躺在天鹅绒大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浮雕。
这里是庄园最核心的安全屋,门外有三层卫兵,还有刀疤亲自带队巡逻。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要经过三重安检。
但他还是感到了寒意。
那种寒意来自他的枕边。
西里尔坐起身,被子滑落。就在他脸颊旁边不到五厘米的位置,静静躺着一封信。
紫色的信封,质地细腻如少女的皮肤,封口处盖着一枚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的火漆印——那是一只纤细的手掌图案。
没有警报,没有脚步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没有改变。这东西就像是从亚空间直接变到了他的枕头上。如果对方放的不是信,而是一把匕首,哪怕是一根毒针,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西里尔没有直接触碰,而是隔着被单将信封挑起。
【系统扫描中……】
【检测到高浓度费洛蒙残留。】
【检测到微量神经致幻毒素。】
【检测到灵能标记:色孽(Slaanesh)。】
果然。
他用随身携带的手术刀挑开封漆。信纸滑出,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炸开,那是腐烂的花朵混合着情欲的味道。
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娟秀得像是情书,每一个转折都透着勾人的媚意:
“想知道那个死去的审判官,最后说了什么吗?——爱你的,紫手。”
西里尔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对方不仅知道审判官死了,甚至可能就是凶手。而他这个“冒牌货”,如果不知道真货死前吐露了什么秘密,随时可能在某个细节上露馅,然后万劫不复。
这是一个不得不跳的坑。
西里尔下床,将信纸扔进壁炉。紫色的火苗腾起,信纸发出类似女人尖笑的燃烧声,转瞬化为灰烬。
“刀疤。”他对着通讯器低语。
房门瞬间被撞开,刀疤提着激光枪冲进来,满脸横肉紧绷,“大人!有刺客?”
“备车。”西里尔开始穿那件洗净并熏过香的审判官长袍,动作慢条斯理,“我要去赴个约。”
“带多少兄弟?”
“就你和小耗子。”西里尔扣上领口的扣子,遮住喉结,“另外,告诉瓦伦,如果我天亮前回不来,就引爆埋在他心脏起搏器旁边的微型炸弹。我不喜欢有人在我死后还能睡安稳觉。”
刀疤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明白。”
……
约定的地点不在任何地图标注的区域。
那是一座悬浮在上巢边缘的私人会所,名为“镜宫”。它像一颗巨大的水晶肿瘤,吸附在巢都尖塔的外壁上,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云海。
悬浮车停在门口。西里尔推门下车,示意刀疤和小耗子留在车里。
“大人,这里味儿不对。”小耗子吸了吸鼻子,手按在短刀上,“太香了,香得我想吐。”
“守在这里。”西里尔整理了一下袖口,“如果半小时后我的信号消失,直接用重爆弹轰平这里。”
他独自走向大门。
大门没有守卫,只有两尊雕刻成极尽扭曲姿态的裸体雕像。随着西里尔靠近,雕像的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下。
推开门,世界瞬间破碎。
没有大厅,没有走廊,只有镜子。
无数面巨大的镜子以各种角度拼接在一起,构成了墙壁、地板和天花板。西里尔每走一步,就有成千上万个他在镜中同时迈步。有的倒立,有的扭曲,有的甚至在做着与本体完全不同的动作。
香气浓郁得几乎液化,粉色的烟雾在镜面间缭绕。
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像是有人贴着耳膜在吹气。
西里尔面无表情,视线不聚焦于任何一面镜子,只盯着脚下唯一真实的触感。作为魔术师,他对视觉欺诈再熟悉不过。这些镜子不仅是装饰,更是催眠的道具。
“这地方装修风格真烂。”他冷冷评价了一句,声音在镜宫中回荡,震碎了那些暧昧的低语。
“是吗?我倒觉得很适合您。”
一个慵懒的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前方的镜面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露出一条铺满紫色花瓣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张巨大的圆床,周围垂着半透明的纱幔。一个女人正侧卧在里面,手里把玩着一支细长的烟杆。
她美得惊心动魄。淡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身上只裹着几条几乎遮不住什么的紫色丝绸。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手——戴着一双长至手肘的深紫色天鹅绒手套。
紫手夫人。
上巢最大的交际花,无数贵族的梦中情人,也是这颗星球腐化堕落的源头之一。
西里尔停在十步之外。
“审判官大人。”紫手夫人坐起身,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条直立的蛇。她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锁住西里尔,嘴角含笑,“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坐坐?这里可比您那满是死人味的办公室舒服多了。”
随着她的声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升温。西里尔感觉大脑皮层一阵麻痒,某种原始的冲动在血管里乱窜。
那是灵能魅惑。
【警告:遭受精神干涉。】
【启动防御预案:特效·钢铁意志(伪)。】
【消耗欺诈值:50点。】
西里尔的大脑瞬间清明,就像被浇了一桶冰水。他的眼神从恍惚瞬间变回了那种看尸体的冷漠。
“我不习惯坐着谈公事。”西里尔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冷硬,“尤其是对着异端。”
紫手夫人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在这个距离抵抗她魅惑的凡人,哪怕是意志坚定的星界军政委也该跪下来舔她的脚趾了。
“异端?”她轻笑一声,从榻上赤足走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您真是太伤人心了。我可是帮您除掉了那个碍事的大瓦伦,还给您送去了那么重要的情报。”
她走到西里尔面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令人迷醉的幽香。她比西里尔还要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个审判官……”她伸出戴着紫色手套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画着西里尔的脸部轮廓,“死的时候很惨。他一直喊着‘帝皇救我’,可惜,那个坐在马桶上的尸体听不见。”
西里尔没有后退,也没有拔枪。他知道在色孽信徒面前,恐惧和愤怒都是最好的调味剂。
“那是他的软弱。”西里尔冷冷回应,“而我不同。”
“是啊,你当然不同。”
紫手夫人的手指突然点在西里尔的心口。虽然隔着手套和衣物,西里尔还是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寒意。
她凑到西里尔耳边,嘴唇几乎碰到了他的耳垂。热气喷洒,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那个审判官身上有一股令人厌恶的、纯粹的信仰臭味。”
“但你身上没有。”
西里尔的心跳漏了半拍。
紫手夫人轻笑一声,后退半步,那双金色的眸子戏谑地打量着西里尔,就像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赝品。
“你身上只有谎言的味道,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浓烈。”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魔术师谢幕时的手势,优雅而嘲弄。
“你的伪装很完美,亲爱的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