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岳目光闪烁：“此话怎讲？”

　　陈凡面露微笑：“时局纷乱，我猜武馆现在一定很忙，张兄作为武馆的中流砥柱，哪有闲功夫做别的？”

　　张铁岳放下一口都没喝的茶杯：“陈兄弟是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我今天来的目的，是想请陈兄弟协助我击杀黑虎帮的最后一位堂主黑蝠！”

　　陈凡心道妙啊，我正想杀他呢！

　　不过他嘴上却没答应：“我为什么要帮你？”

　　“陈兄弟不是早就看不惯黑虎帮了吗？”

　　陈凡坦然道：“没错，谁让老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我就看不惯谁！”

　　“真义士也！”张铁岳赞道。

　　陈凡道：“但黑蝠的本领可不弱！”

　　陈凡说这句话，本意是让虎豹武馆拿出合适的报酬，然而张铁岳误会了，他见陈凡身为武者却居陋屋，以为陈凡视钱财如粪土。

　　所以他推断出陈凡并不是想要报酬，而是想看到诚意。

　　于是他起身道：“陈兄弟稍等，我这就拿出出我们武馆的诚意。”

　　说罢，他大步离去。

　　姜婉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担忧道：“凡哥，你怎么把身份暴露给他了？”

　　陈凡微微一笑：“没事，他打不过我。”

　　没多久，张铁岳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之前有个郭大娘，当王员外的走狗，来搬弄唇舌，令人嫌恶。”张铁岳打开盒子，里边赫然一条人舌和一根食指。

　　姜婉见到血淋淋的舌头和手指，吓得惊呼一声，急忙离开了。

　　张铁岳正色道：“陈兄弟，我割了郭大娘的舌头，让她再无法搬弄唇舌，又切了她的食指，让她无法指指点点。陈兄弟，我们武馆和你在同一阵营，你看不惯的人，我们也看不惯！”

　　那你们早干吗去了……

　　陈凡不动声色，更没有站在道德高地批评武馆。

　　郭大娘这种小角色，只要我想料理，难道做不到吗？不过一直在做更重要的事情而已。

　　张铁岳又道：“我听说黑虎帮的头目黑狗，过去对陈兄弟多有不敬，只需陈兄弟一句话，我现在就能拿下他的狗头，双手奉上！”

　　别，你把他杀了，我岂不是要亏精气？

　　对于我来说，那不是黑狗的人命，而是宝贵的两点精气啊！

　　陈凡面无表情地说：“黑狗的命，我会亲自取，不劳你费心了。你先说说黑蝠的事，父老乡亲们都知道，黑蝠从不单独行动，到哪儿都带着随从。”

　　张铁岳道：“黑蝠是个精明人，比黑石磊难对付多了！而且他对我们武馆的人颇有戒备，我希望陈兄弟能先出手，给他一下狠的，然后我们武馆的人再一拥而上，围攻他至死！”

　　陈凡一挑眉毛：“我听明白了，你们要杀黑蝠，却让我先上？骗人当肉盾不是？”

　　张铁岳第一次听说肉盾这个词语，但马上领会了意思。

　　“只要陈兄弟愿意帮忙，我愿奉上我们武馆的绝学——霸虎断岳拳！”

　　陈凡精神为之一振，终于说到重点了！

　　真没想到张铁岳这么舍得，霸虎断岳拳可是武馆的命根子，是整个虎豹武馆最重要的东西，这张铁岳是做大事的人啊！

　　说不心动是假的，陈凡空有一身修为，正缺一门进攻性的武学把自己的身体素质发挥出来。

　　张铁岳道：“我知道混元形意武馆的绝学必然毫不逊色，但武学这种东西，没有人嫌多吧？”

　　“霸虎断岳拳的事情，你能作主吗？”

　　张铁岳拍着胸膛道：“以我张铁岳在永丰十五年的声誉担保！”

　　“好！我答应你！”陈凡道。

　　你不知道，其实我早就想杀黑蝠了，如今还能白嫖霸虎断岳拳，那还不是美滋滋？

　　“你们有详细的计划吗？”

　　张铁岳摇头：“这两天，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陈兄弟身上。”

　　陈凡笑了笑：“每年的腊月初九，一到入夜，黑蝠必然会去青楼喝花酒。这些年来，每一个腊月初九，无论他身在何处，无论有多忙碌，这个习惯都坚持着。因为那是他妻子亡故的日子！而我们这儿只有一家青楼，那就是锦绣坊。”

　　张铁岳大喜：“没想到陈兄弟还有这样的情报，我今天真是来对了！腊月初九不就是明天吗？到时候请陈兄弟先出手，我会带人支援！”

　　“就这么说定了。”

　　次日下了一场小雪，陈凡早早回到家中，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穿着油污衣服去锦绣坊，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姜婉昨天被舌头和断指吓了一跳，没听到后边的对话，便问道：“凡哥，你换了新衣服，要去哪里？”

　　“去锦绣坊。”

　　姜婉吃了一惊，难道男人有了钱之后，第一时间都想着去青楼吗？

　　她先是皱眉，然后满脸不情愿，酸溜溜地说：“凡哥在锦绣坊有相好的女人？”

　　陈凡摇头：“我今夜去锦绣坊，不是为了找女人，而是找一个男人。”

　　啊这！姜婉小脸儿吓得煞白：收回前言！我宁可你去找女人！

　　“凡哥，你找男人……那我这个未婚妻怎么办？”姜婉的声音微微发颤，联想到了可怕的未来。

　　曾经的日子再苦再难，再受压迫，姜婉都坚持下来了，唯独今晚这番话，让姜婉眼前一黑，天都塌了。

　　满脑子计划着杀人的陈凡这才发现姜婉脸色不对，笑着摸了摸未婚妻的脸：“放心吧婉儿，我去锦绣坊，不是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只是杀人而已。”

　　原来只是杀人而已啊……

　　姜婉心中忐忑，但也知道无法阻止陈凡，便递给陈凡一个斗笠：“外边雪越来越大，你早点回来。”

　　陈凡戴上斗笠，转过身道：“以前，你常常幻想着有一位大侠能够让黑虎帮的人付出代价。等了很久，大侠依然没有出现，所以我决定自己动手！杀完人之后，我会早归！”

　　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踩上去有嘎吱嘎吱的声音。姜婉望着陈凡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心情有些怅然。

　　伸张正义和陈凡无恙，这两件事能同时实现固然是最好。

　　但如果只能实现其中一样，姜婉希望陈凡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她喃喃自语：这或许有些自私，但我只是乱世中的一个小女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