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争吵
张铁岳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今天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让弟子把《霸虎断岳拳》的拳谱送给陈凡,以邀请陈凡来武馆拜访。
武馆的老登不让我去北山堂,我只有这个办法了,难道像老朽一样坐视事情变烂吗?
然而当那个弟子郑重地把《霸虎断岳拳》呈上后,陈凡并不以为意,虽然收下了,但翻都没翻开,随手往书桌下一扔,继续练习破戒梵音。
你的霸虎断岳拳很好,但我现在只想练破戒梵音,两者高下立判。
张铁岳问道:“陈凡答应来访没?”
弟子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人奉茶给我喝,我哪有心思喝茶啊!”
张铁岳忍不住道:“你确定他把《霸虎断岳拳》随手一扔,翻都没翻开?”
“确定。”
张铁岳喃喃道:“心理战术……这是他的心理战术!假装对霸虎断岳拳不感兴趣,其实等你一走,他就会迫不及待如饥似渴地翻阅!”
弟子迟疑道:“馆主,我说实话你可能不高兴,事情并不像崇师叔说的那样陈凡无功可练,我亲眼所见,陈凡显然在练一门新的武学,那门武学是什么我不知道,但陈凡眼下只对那门武学感兴趣……”
张铁岳如遭雷殛,我们最珍贵的东西,他竟不屑一顾?
他一拍大腿:迟了!有人抢先了!明明是我们先来的……
此时,门被猛地推开:“铁岳,你把霸虎断岳拳给陈凡了?”
猜都不用猜,敢对馆主这么无礼的,只有崇尔辉了。
张铁岳眉头微皱:“那我之前答应的事情,要言而有信!”
崇尔辉痛心疾首:“你怎么能拿武馆的全体利益,去成全你一个人的信用?这是一意孤行啊!”
张铁岳淡淡道:“这件事,师父生前是知道的。”
“你师父是糊弄陈凡而已,本来想着陈凡死了,承诺就不用兑现了……”
张铁岳勃然大怒:“住口!我师父没那么不堪!”
崇尔辉愕然:“铁岳,你变了,当上馆主之后,你不像以前那么恭敬孝顺了,区区馆主的权力,就已经把你腐蚀了吗?”
张铁岳感觉心口发痛,馆主的权力没有腐蚀他,但长辈的愚蠢简直要把他的心钻一个洞。
崇尔辉道:“你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老朽了,眼光落后了,对吗?”
张铁岳沉着脸,拱手道:“铁岳不敢。”
崇尔辉叹气道:“你师父如果真的肯让出霸虎断岳拳,那也是为了武馆的利益,如果能因此攻下黑虎帮,让出拳法是划得来的。但现在,所有的利益都被陈凡独占了,我们图什么呢?”
张铁岳没有再反驳,因为霸虎断岳拳并没有换得陈凡的任何承诺,毕竟那本来就是张铁岳应该给的。他只能乖乖忍受崇尔辉的责问。
心累,这破馆主谁想当谁自己当吧……
此时的陈凡也挺无语,因为大牛哥找唐婶去取名字了。
大牛哥当了亭长,偶有一些文书签名,连个名字都没有,显得档次太低。他怕给陈凡丢人,就恭请唐婶替他取个名字。
唐婶二话不说,不但爽快地取了名,还附赠一个表字,相当体面!
牛延年,字子长。
字与名对应,都有长寿之意。
但问题是,大牛哥写不来延年两个字,签名时每次都写“牛子长”。
陈凡无语:就算你真的很长,也不用标明在名字上吧?有点炫耀的意思了……
牛延年离开之后,姜婉回到北山堂,道:“凡哥,我今天经过武馆,好像听到张铁岳跟谁吵架,但太远了我没听清。”
陈凡摆摆手:“这是小事——我问你,唐婶怎么评价范静?”
“唐婶说,范静是个规矩的男子,就算没有她教导,将来也足以当个县城小吏。”
陈凡追问道:“有她指导呢?”
“将来管理一郡事务不成问题!”
好家伙,翻译一下:我能培养出一个太守!
让她装到了……
陈凡当机立断,和姜婉两人做见证,让范静胡杏花夫妇二人认唐婶做了义母。
唐婶独居冷冷清清,陈凡早想给她家里添点烟火气,最近姜婉管财政忙起来了,便想着让范静认唐婶当干娘。
这里边唯独有一桩考虑,就是怕唐婶看不上范静,因为唐婶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当姜婉说唐婶对范静印象还行,陈凡就行动起来了。
一方面是想把唐婶这个人才绑定了,另一方面快过年了,唐婶家里多个人,多一份热闹。幸好唐婶本人是乐意的。
范静恭敬地奉茶行礼:“不敢请教义母名讳。”
姜婉愣了一下,她和唐婶熟识,却也不知道其大名。
“我叫唐昭懿。”
陈凡心中吐槽:这名字一听就在宫里待过啊……
正闲聊时,北山堂有人来报:“县令派人来了!”
陈凡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还是来了。
见陈凡起身欲走,唐昭懿追问道:“小凡!你打算妥协吗?”
这个问题看似没头没脑,但内部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张三山说过,县里并不是对付不了黑虎帮,但黑虎帮每年给县里供奉一笔钱,县里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陈凡当家做主了,却完全没有供奉的意思,县里少了一笔收入,当然按捺不住。
陈凡正色道:“唐婶,永丰乡的钱取之于百姓,用之于百姓,绝不会让贪官中饱私囊!”
唐昭懿赞道:“好汉子!”
范静眉飞色舞,对妻子道:“我辈读书人,追求的就是这样的风骨!这伍县令给了我们什么?在我们受尽压迫的时候,他袖手旁观,如今斗争胜利了,他又来分胜利果实?想得美!”
唐昭懿道:“你可能说委婉了,这伍县令或许不是来分胜利果实,他可能是想直接摘取胜利果实!”
陈凡龇牙道:“他可能以为我是官场中人,可惜啊,我只是个杀猪的,他那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姜婉道:“原则是这样,但快要过年了,冲突能拖就拖吧,等到年后,凡哥你的掌控力更强,到时候再翻脸也不迟。”
唐昭懿点头:“婉儿说得有理。”
范静道:“我对伍县令行事略有耳闻,他虽然贪,却不蠢笨,这次派人来,应该不会轻敌。”
陈凡对范静道:“走,跟我去见见县城里的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