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
一行人站在路边，看着倒在地上的几具丧尸，表情微妙。
“和收费站的比，这几只是变硬了吗？”
“俺觉着应该是。”
“嗯，不光变硬了，眼神还更好使，攻击性也更强。”
李非蹲在一只死透的丧尸前，在其衣物上擦掉刀上血迹。
他先前的猜想，在此刻得到验证。
果然。
越是靠近市区，丧尸强度就越高。
从一开始高速服务区的毫无反应，到后来收费站的有攻击性却动作缓慢，再到这乡镇上的，隔着十几米都会翻越高速栏杆过来...
虽然这一帮丧尸，仍旧威胁不到他们。
但毫无疑问，其洞察力、敏捷度、力量，都有所上升。
包括身体强度。
普通的一击上去，也不再能打出先前那种血浆泼洒的特效。
硬要说的话，大概是从「我姥姥都能轻松解决」，升级到「我二叔小心点就没问题」的地步。
所以...
再往市区走，丧尸强度还会更高？
“或者我们可以不从市中心走，直接从四环路上过去？”
猜想证实后，李非立马有了新打算。
计划有变。
趁着现在四环边上的丧尸，他们还能轻松对付，那就没必要冒险穿城...
城里头现在什么情况，他们一无所知，稍微再绕一点路，总比遭遇更强悍的丧尸好。
“嗯，我觉得可以，不过这些东西和张诚那伙人到底什么关系？”
佘青青拿着刀，剥开几只丧尸的衣服。
和先前的一样，这些丧尸身上，也长着一簇簇的蘑菇。
“可能是时间关系。”
李非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如果张诚那帮人没遇上我们，再往后，可能也会变成这样的丧尸。”
当然，这只是他的推测。
这一点是否成立，也同样需要验证。
“汪！”
贰筒的叫声，将几人的讨论打断。
回头一看。
昏黄阳光下，在两栋自建房中间的小路上，正有更多的丧尸朝这边过来。
十只，二十只。
往后看，甚至还有更多，就挤在那条小路上，乌泱泱一片。
“妈的，这东西眼神果然变好了！”
牛三骂上一句。
因为忌惮数量，他放下斧头，本能举枪要打，却又被李非拦住。
“别开枪。”
李非视线放远。
近百米开外，这片零星的自建房背后，是更大的一片乡镇。
如果开枪，这二三十只丧尸当然不成问题，但那样做不光浪费子弹，只会吸引来更多丧尸。
可以，但没必要。
“走吧，跟它们耗没意义。”
李非不再犹豫，领着一行人小跑离开。
和先前相比，丧尸们的敏捷度虽然有所提升，但还是远远不及人类的正常奔跑速度。
没花太长时间，那黑压压一片丧尸，就缓缓消失在公路拐角。
旅程继续。
...
两个小时后。
不到五点。
昌江市南四环，一座凌驾地面的高架桥上，一行人放下背包，短暂歇息。
李非靠在高架围栏上，一边喝水，一边放眼望去。
落日缓缓降下，昏黄余光落在大地，为地面上的所有事物镀上一层金色。
包括柏油路，路旁的破败商铺，路上各自散步的零星丧尸，以及将路几乎堵死的废弃车辆...
这些原本杂乱破败的东西，在这金色滤镜之下，竟然也多了几分典雅感觉。
视线收回，更近处。
这里的景色，和城乡结合部完全不同。
一栋栋上百米的高楼有序排比，沉默伫立，阳光被其阻断，又从那矩形剪影的边缘溢出。
好像另一种日蚀。
他记忆中的城市风光，终于在这里再一次看见。
不过。
没有忙碌，没有嘈杂，只有钢铁混凝土铸造的一片丛林。
死寂，肃杀。
“原来这就是大城市，确实比俺们村里洋气。”
比起李非，牛三更是看的出了神。
几乎没出过双河村的他，被眼前的城市风光彻底震撼。
虽然关于大城市，电视里他没少看，眼下亲眼见到又是另说。
他望向一栋深蓝色大楼，原本应该反光的玻璃幕墙，此刻因为积尘而黯淡无光，却又因为爬满藤蔓，而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粗劣感。
仔细看。
那些藤蔓并非完全从地面攀上外墙。
而是从建筑内部，那些通风管，那些没来得及合上的窗口，野蛮钻出，并尽可能的舒展枝丫，以此拓展领地。
还有鸟。
一些粗壮的藤蔓上，零星有鸟巢点缀。
鸟，牛三倒是很熟，他知道现在如果他开上这么一枪，绝对能惊飞一大群，那场面绝对壮观。
“怎么样？这里能看到你家了吗？”
李非收回视线，看向身侧小哑巴。
其身高不够，正站在一辆废车顶上，踮起脚视线越过围栏，努力往某个方向望去。
“啊嗯。”
看了半晌，小哑巴眼神逐渐清晰，指向某栋建筑。
“万...什么什么...苑...”
李非眯起眼睛，艰难念出那建筑外墙面上的字。
中间那字他不确定，已经脱落到只剩一个铁字旁，可能是万钧苑，也可能是万铭苑。
总之，明显是个高层小区。
“你确定你家里人就住这里？”
“嗯唔！”
小哑巴激动的点头。
“你出来多少年了？”
小哑巴用手指比出一个二，又比出一个三。
“三两年，你不确定？”
“嗯唔。”
小哑巴点头。
佘青青盯着那地方若有所思，牛三则是仍旧四处张望，陶醉在城市风光之中。
“好，你负责认路，我们这就送你回去，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李非朝小哑巴伸出手。
后者牵着他手，从废车上跳下。
再上路时，其脸上虽然仍是那僵硬微笑，但步伐明显轻快许多，摇的身上斜挎包里的调料罐罐，叮叮当当的响。
好像风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