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逼!”
牛三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的竖起大拇指。
“牛逼啊小伙子,李非刚才说俺还不信,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专业!”
“他做菜比阿爸好,不,应该是比咱们村所有人都好。”
佘青青说话时筷子不停,吃的相当投入。
“看来咱们以后不用再受苦了。”
李非也算是松一口气。
如果往后日子,都要吃牛三做的菜,想想都感觉煎熬。
“啊唔~”
听着三人夸奖,小哑巴笑的开心。
当然。
其实从见面到现在,他都一直在笑,只不过比起之前那种动物表演一样的麻木笑容,此刻他的笑才算是真正发自内心。
“还愣着干啥,一起吃啊!”
看着在桌边傻笑的小哑巴,牛三这样招呼。
小哑巴拿起筷子,刚刚伸出,却又想到什么收回手,然后怯怯的看向李非。
“吃吧,我们一起吃就行,不用问谁的意思。”
李非说着,往其碗里夹去一块牛肉。
至此。
小哑巴才往桌前挪了挪凳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看着他稍微放松的样子,李非心里也好受许多。
不用说也知道,这小孩几年来肯定是遭了不少罪,他不指望三两天就将其改变,只希望在将其交还到父母手里之前,能尽可能的让他好转一些。
不过说起来。
这小哑巴连舌头都没有,还能把菜做成这样,其水平,明显不是碰运气这么简单,一定是经过了专门的训练。
“所以你这厨艺是从哪学的?”
李非这话刚一问出口,就有些后悔。
这问题太复杂,看着小哑巴那努力比划的样子,他赶紧打断。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先吃饭吧。”
之后。
几人风卷残云,将一桌菜全部吃光。
连那盘子里的汤汁,都用压缩饼干沾着,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不错,真不错,不过硬要说的话,吃到后头俺觉得味道还是淡了点。”
牛三一边剔着牙,一边美滋滋的点评。
放在平时,这话没问题。
只是经过下午对张诚的问话,李非现在听到「淡」字,不由得敏感几分。
“你说味道淡了点?”
“嘿嘿,俺家里做菜口味重,没事,你们吃合适就好。”
牛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李非则是看向另一侧的佘青青。
“你呢?味道有淡吗?”
“倒不是调味淡,只是吃到后头确实少了点味道...”
佘青青话刚出口,就脸色僵硬的停下。
和李非一样,她立马意识到问题所在。
张诚下午提到过,腐化者吃正常食物没味道,反而是觉得人肉滋味足。
也就是说。
当下味觉减弱的她和牛三,可能正在朝着腐化者转变。
“咋了,你们两个咋这表情。”
牛三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一脸茫然的看着二人。
李非眉头紧皱。
沉默片刻,他一拍脑门朝牛三问。
“说起来,今天中午在环子营地里,吃那行军粮食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说过没什么味道?”
“是啊,俺实话实说,确实没啥味道。”
牛三一脸理所当然。
李非和佘青青对视一眼,更加确定这一猜想。
虽然肉体上没有明显变化,但对于普通食物的味觉,二人确实有所减弱。
如果张诚没瞎说,那这无疑就是,正常人向着腐化者转变的征兆。
从「隐性」到「显性」。
虽然现在二人身体上还没有什么大变化,但或许再往远些走,身为隐性腐化体的二人,可能会在某一天完全失去味觉,完全真正的变异...
就像被范耀东小队带走的那些村民。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在牛三仍旧懵逼的眼神中,李非察觉到一丝不对。
之前他们讨论过,这种太岁肉失效导致的腐化,对不同人来说,存在一定的个体差异。
就像佘青青,并没有和那些被掳走的乡亲一起腐化。
甚至一直到今天,都只是味觉减弱。
这是事实。
不过眼下的李非,对这事实却有些动摇。
往坏处想,可能这二人已经有一定程度的变异,只是他不知道。
就像张诚。
如果不拉开领口,他也不会发觉其胸口长满蘑菇。
如果看不到蘑菇,没人会知道其是腐化者。
“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感觉?比如力气变大,又或者身上长出点什么?”
李非这样问道。
听到这话,牛三终于是后知后觉。
和身旁佘青青对视一眼,他立马反应过来李非在担心什么,经过这一提醒,他眉头微皱的开口。
“俺倒是没啥感觉,不过也不保准,你们帮我看看。”
他这么说着。
当着几人面,他脱掉上衣,打着赤膊原地转一圈,又自己在双腿上一阵摸索。
“要俺说,变成怪物也不咋,正好有力气报仇...”
牛三一边摸,一边喃喃说着。
不过。
这只是他先前的说法。
现在,见识到张诚这帮人的恶行后,一想到可能变成怪物,他心里却不由得打了个颤。
如果他腐化过后,没能成为村长那样的好人,而是成了吃人的怪物...
那可就麻烦了。
在不安之中摸来摸去,半晌过后,他暗自松一口气。
“你看,俺身上啥也没长。”
确实没有。
李非倒不怀疑牛三刻意隐瞒,只是怕他已经长了点什么,自己却没发觉。
就像肿瘤。
肿瘤患者,也不一定能立刻发现自己身上的病变。
紧跟着牛三,佘青青也飞快检查一遍,然后摇摇头。
“我也没有。”
尽管如此,二人脸上的凝重却丝毫不减。
先前以为自己是特例,没想到随着远离双河村,他们也在慢慢变化。
或许有一天,他们也会失去味觉,甚至变成吃人肉的怪物。
“对了,说起这个...”
李非忽然想到什么,朝二人问道。
“太岁肉呢?快拿出来看看。”
佘青青点头。
从桌下的行军包里,取出一个塑料口袋。
在桌上摊开一看,三人脸上凝重,也算是稍微缓解。
太岁肉还扎扎实实的,一坨坨的待在口袋里,没有一点要稀释的意思。
“按理说走这么远,太岁肉早就该散了,现在还没散,说明肯定有什么条件变了。”
李非手托下巴,眉头紧皱。
思来想去,抛开有限的个体差异,大的变量,只有两点。
一。
白小五那一帮太岁的孩子,已经远离双河村。
或许随着他们远离,太岁的影响范围,也会跟着一起扩大?
就像地下河是信号主站,分出去的白小五等人,则是信号发射器?
他不确定。
二。
整个双河村的覆灭,让原本的六十几个乡亲,只剩下不过三人。
人数大量减少,太岁发射信号的消耗就会小上许多,所以影响范围大了不少?
他也不确定。
这两点。
具体哪一点导致变化发生,他不确定。
毕竟这世界诡秘神奇,任何变动,都可能引起他无法预料的微妙变化。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往后,他们要更多注意。
一是多收集关于腐化者的情报,看腐化过后到底会如何。
二是多注意自己身体变化,一旦有情况,就要采取相应的控制手段。
“啊唔?”
小哑巴的声音,将三人从凝重中抽离。
他并不理解刚才对话的意思,却也察觉到气氛变化。
“没事的,不用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李非这样安慰几人。
只不过味觉减弱的事实摆在眼前,这安慰效果着实有限。
于是。
在令人不安的氛围中,一行人结束晚餐。
借用别墅的厕所洗漱,确认明天要带的各种东西,再将贰筒放出去守夜。
睡前。
一盏环形台灯被点亮,放置在客厅中央的桌上。
温和的光晕中,几人各自躺倒在沙发上。
枕着那柔软的枕头,一天的疲惫终于袭来,即使不安,他们还是很快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