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楼?”
“十一楼,阳阳知道,我们家一直都住十一楼,不过最早的时候不住这里,是后头才搬过来的。”
“下边这些楼层都是空的?”
“嗯,之前住的要么死,要么搬走了。”
“既然都是空房子,怎么没搬个低一点的楼层。”
“楼层高爬起来费力,但是安全,甭说人了,就连丧尸也不爱爬楼,最多在楼下转转。”
说话间,几人路过电梯。
电梯按钮上覆满灰尘,明显是很久没用。
想到什么后,李非问起袁大海。
“对了,你刚才为什么刚好在楼下?是巧合?”
“哪有那么巧的事,军爷,从你们进小区没多久,我和阳阳他妈就在楼上看了。”
“什么意思?”
“哦,军爷你还不知道呢,咱们这小区从外边看,像是没人,但其实不光有人,还有专门望风的人。
只要有人靠近,望风的就会用对讲机通知我们,关灯熄火,免得惹来麻烦。”
“你们一直这样?”
“也不是,头几年还正常,后来吃了几次亏大家就都学聪明了...
你看,就是那窗户,当时在我和阳阳他妈就在那偷看你们,她还说你们带着这小娃子有点像阳阳,我当时还不信...
不光是当时,就是下来亲眼看到,我都没能认出来这是我儿子...”
听完这话,李非暗自庆幸。
幸好前两天他已经对小哑巴,进行过一番改造优化。
否则。
如果直接把地窖里那惨淡模样的儿子,扔到这爸爸面前,那估计刚才在门口袁大海就不是喜极而泣,而是会崩溃痛哭。
就这样。
二人一问一答,在狭窄的消防楼道里,不断向上。
尽管二人聊得愉快,袁大海的回答从各种角度看都毫无破绽...
但因为张诚那里的遭遇,李非心里已经留下后遗症,眼下,不管情况多么良好,他却一秒钟也不敢松懈。
他一手搭在枪上,戒备路过的每一扇门,并时刻注意贰筒的变化。
毕竟。
这狗感官灵敏,真有什么,应该是能先他一步发现。
三楼。
五楼。
七楼。
十一楼。
高层小区的层高,比普通住宅更高,所以爬起来稍显费力。
等到袁大海爬的气喘吁吁,将那破棉服敞开散热后,一行人终于是停在11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
经典防盗门,墨绿色,上头覆满锈迹和灰尘。
这扇门。
和他们一路走来见过的每一扇,都看不出任何差别。
“是这里?”
李非面露疑色。
当然他并不觉得是走错地方,从小哑巴那逐渐激动的眼神里,他知道其已经完全回忆起来自己家的位置。
之所以问一句,是因为他感觉这地方实在太破旧,那门把手上的灰尘,和电梯按钮上的一样,像是好多年没人开过。
“嗯,这么弄一下像是没人的样子,就算有什么人进了小区找上门来,也不会费力往里进,好多年的习惯了。”
袁大海说着,在门上敲了几下。
敲门声忽快忽慢,像是某种暗号。
而几乎是敲门声响完的同时,门就被从里侧打开。
一个同样沧桑的中年女人拉开门,粗略看一眼李非,便激动上前,一把将后头的小哑巴揽进怀里。
“阳阳...”
刚开口,女人声音就已经哽咽。
她用力揉搓着小哑巴光秃秃的头发,看着那一双因为过度消瘦而凹陷的眼睛,泪光闪动。
“这位是送阳阳回来的军爷,他们在城外头的别墅里找到阳阳,辛苦两天送他回来...”
袁大海这样介绍李非。
李非却没有多说,只是学着佘青青的语气,朝贰筒下令。
“贰筒,进。”
趁着一家三口团圆时间,一人一狗钻进屋内,一顿地毯式的搜索。
客厅,没问题。
客厅连接的三个卧室,没问题。
厕所,没问题。
厨房,没问题。
种着些蔬菜的露台,没问题。
屋子里应该有的照明,蜡烛,油灯,都没问题。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些破烂陈旧的生活痕迹,也并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隐蔽房间。
“汪~”
在贰筒轻快的叫声中,李非确认这屋子一切正常。
之后,他才去到窗户边上,从那同样覆满灰尘的窗口探出头去,招呼楼下二人上楼。
...
...
五分钟后。
屋里,一行人将行李放下,在还算宽敞的家里四处查看。
这样做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毕竟头一回见到村外正常人类的生活,牛三佘青青自然是相当好奇。
别说灾变后,就连灾变前,他们也很少来到这种地方。
“俺刚才就感觉奇怪,从楼下看,你们这里居然一点痕迹没有,原来窗户上全都贴了纸,还抹了灰尘。”
“所以小区门口也是一样?都是为了假装没人?”
“啊?你每次出门回来,都会在门把手上抹些灰尘?”
“这么麻烦吗?”
“不过说起来你们防谁呢,这里一看就没啥好东西,竟然会有人上门找茬?”
牛三看的起劲,嘴上也问个不停。
佘青青也差不太多,没有问东问西,却也站在那台落满灰尘的电视前,若有所思的看了好久。
露台上。
李非站在那雨棚下头,看着那种在或盆或桶里的各种植物,他大概是知道,为什么袁大海会选择来这11层安家。
因为除了这一层,剩下有露台的楼层就是二楼,以及顶楼。
二楼太矮,顶楼太高,这十一层正好合适。
这一层种些东西,楼下看不见,楼上则是有雨棚遮挡,不细看也很难发现,很适合一家人在这里隐居。
“这袁大海把家里打整的不错。”
李非这样想。
也怪不得袁大海显老,在这灾变后的城市里要维持生活,想来也相当困难,多年的操心劳累,再加上失去儿子的痛苦,头发提前花白也是正常。
“军爷,你们检查好了吗?”
露台入口,传来袁大海试探的声音。
“嗯,没问题,今晚能在你家过夜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弃咱家条件差。”
“麻烦了。”
李非刚要回屋,却被袁大海上前一步,拦在露台。
“军爷,你别嫌我多嘴问,我知道也看得出来你们几个是好人,没有其他意思,只是阳阳他那舌头...”
“被人割掉了,在城外有一伙吃人的腐化者,他们干的。”
李非这样坦白。
他没有说的是,和别墅地下室里的其他人比起来,小哑巴只少了根舌头,已经算是待遇不错。
“哦,是这样啊,那没事了,只是阳阳他妈刚才在问我,我得给她一个交代。”
袁大海点点头。
从楼下起就想问的问题,终于是得到答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