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1983:从长白山打猎开始

第15章 松木熏肉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陆家的小院里,却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陆青河起了个大早,手里拎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正围着那头已经被开了膛的野猪打转。

  经过两天的风干,猪肉表面的水分已经收干,结了一层薄薄的硬壳,摸上去手感紧实。

  “青河,你这又是要整啥幺蛾子?”

  陆大山披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站在屋檐下皱着眉头看。

  他原本以为儿子要把这猪肉切块腌上,留着自家慢慢吃,或者偷偷摸摸去换点粮食。

  可看这架势,陆青河指挥着他把后院那堆存了好几年的桦树皮给翻了出来,又让他去山上折了不少新鲜的松树枝子回来。

  “爹,这肉要是直接腌了,那就糟践东西了。”

  陆青河头也没回,手里的刀子上下翻飞,熟练地将野猪肉修整成条状,

  “咱得熏。而且不能是热熏,得是‘冷熏’。”

  “啥熏?冷熏?”

  陆大山听得云里雾里,把搪瓷缸子往窗台上一搁,急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桦树皮那是引火的好东西,松树枝子全是油,这一烧起来全是黑烟,好好的肉不给熏成黑炭了?到时候苦不拉几的,谁吃?”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肉就得炖得烂烂的,或者腌得咸咸的才好下饭。

  拿烟熏?

  那不是把肉往坏了整吗?

  陆青河停下动作,直起腰,耐心地解释道:

  “爹,您不懂。这南方人口味刁,他们不缺大油水,缺的是这口‘野味’。”

  他指了指地上的松枝,

  “这红松枝子带香气,桦树皮能起油烟。用这烟慢慢把肉里的水分逼出来,把松木的香味渗进去,那肉才叫一个地道。到时候这肉就不叫野猪肉了,那叫‘长白山秘制松木熏肉’,这一斤能多卖好几毛钱呢。”

  陆大山吧嗒了两下嘴,虽然心里还是犯嘀咕,觉得儿子是在瞎折腾,但看着陆青河那笃定的眼神,他又想起了昨天那四十五块钱。

  “行行行,反正这猪是你保下来的,随你怎么折腾吧。要是熏坏了,我看你到时候咋哭。”

  老头子虽然嘴硬,但身体很诚实,转身就去帮着把那些松枝劈成小段,方便一会儿控制火候。

  院子角落里,陆青河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熏架。

  下面是用砖头垒起来的火塘,上面架着几根粗壮的木棍,四周围着几层浸了水的草帘子,用来拢住烟气。

  火生起来了。

  桦树皮一遇火,“刺啦”一声卷曲起来,冒出浓黑的油烟。

  陆青河赶紧压上一层湿润的松枝,明火瞬间被压灭,转而腾起一股浓郁的青白色烟雾。

  这烟味儿呛人,带着一股子松脂的辛辣味。

  “咳咳……”

  正在旁边帮忙递柴火的苏云被烟熏得眼泪直流,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藕臂。

  虽然被烟呛得难受,但她没躲,依旧蹲在火塘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小心翼翼地扇着风。

  “别硬扇,这火候得讲究。”

  陆青河见状,几步跨过去,自然地蹲在妻子身后。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云拿着蒲扇的手腕。

  苏云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

  在这个年代,两口子在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那是会被人笑话的。

  “别动,用心感觉。”

  陆青河的声音低沉温和,就在她耳边响起,热气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风大了,火就旺,容易把肉烤熟;风小了,烟不够,味儿进不去。得这样,不紧不慢,让烟像流水一样往上飘。”

  他带着苏云的手,很有节奏地轻轻扇动。

  那只大手里满是老茧,粗糙却温暖,紧紧包裹着苏云纤细的手腕。

  苏云只觉得手腕处烫得惊人,那股热度顺着胳膊一直烧到了脸上。

  她微微侧过头,正好对上陆青河专注看着火塘的侧脸。

  晨光下,男人的轮廓硬朗,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浑浊与暴戾,只有一种让她感到安心的沉稳。

  慢慢地,苏云不再挣扎。

  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顺着陆青河的力道,一下一下地扇着风。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那是松木的清香,混杂着淡淡的汗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在缭绕的烟雾中悄悄滋长。

  苏云低着头,看着火塘里明明灭灭的火星,嘴角微扬。

  这种夫妻同心干活的感觉,真好。

  然而,这股子独特的烟味儿,很快就飘出了院墙。

  松木燃烧的味道穿透力极强,不一会儿,半个屯子都能闻见这股子怪味。

  “哎呀妈呀,这是谁家烧着了?咋这么大烟味儿呢?”

  “好像是老陆家那边传来的。”

  几个端着饭碗的村民凑到了陆家院墙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只见院子里烟雾缭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做法事。

  朱华婶子正巧路过,手里依旧抓着一把瓜子,闻着这味儿,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鼻子:

  “啧啧,我就说这陆青河是个败家子吧。好好的野猪肉不赶紧卖了,非得在这瞎折腾。这么熏,那肉还能吃吗?全是烟油子味儿!”

  旁边有个看热闹的汉子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那野猪肉本来就柴,这一熏更干巴了。我看那,这几百斤肉算是要砸手里喽。”

  “老陆头也是糊涂,就这么惯着儿子胡闹。这要是换了我家小子,我早大耳刮子抽过去了。”

  墙外的议论声虽然压低了,但还是顺着风飘进了院子。

  陆大山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脸色有些挂不住,手里的烟袋锅子捏得紧紧的,几次想张嘴骂回去,但看着专心致志的儿子,硬是忍住了。

  陆青河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神色平静,专注于手里的活计,偶尔起身翻动一下架子上的肉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伺候什么稀世珍宝。

  对于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村民来说,熏肉是糟践东西。

  但他心里清楚,这看似乌烟瘴气的过程,正在赋予这些野猪肉新的灵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头从东边转到了西边。

  当最后一缕夕阳洒在院子里时,陆青河终于撤掉了草帘子,灭了火塘里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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