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回1983:从长白山打猎开始

第35章 上梁大吉

  老天爷像是也通了人性,昨儿个还铺天盖地的大雪,今儿一早就收了势。

  东边山梁子上,日头那是真给面子,把积雪照得明晃晃的,刺得人眼晕。

  黑瞎子屯的空气里,那股子清冽的寒气混着鞭炮炸开后的硫磺味儿,还没进陆家大门,就已经往鼻子里钻了。

  今儿是陆家上梁的正日子。

  按照东北这嘎达的老规矩,上梁那是比娶媳妇还大的事儿,意味着房子有了脊梁骨,这日子才算真正立起来了。

  才刚过早饭点,陆家那还没围上院墙的新房前,就已经黑压压全是人脑袋了。

  不光是本屯子的老少爷们,连带着隔壁屯沾亲带故的亲戚,听说了信儿也都赶了过来。

  为啥?

  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玻璃大瓦房”。

  这时候的农村,谁家盖房子不是只有窗户眼儿上糊层窗户纸,顶多再钉层塑料布?

  听说陆家老三这次下了血本,从县里拉回来好几箱子明晃晃的平板玻璃,那可是稀罕物!

  “啧啧,瞅瞅这砖,红得那是真透亮!”

  “你看那窗户框子,多大!这要是安上玻璃,屋里得亮堂成啥样啊?”

  人群里议论纷纷,一个个缩着手插在袖筒里,哈着白气,眼神里全是羡慕。

  吉时已到。

  村里的老支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胸前特意别了支钢笔,精神抖擞地站在新房的正门口。

  他清了清嗓子,那嗓门洪亮得像口铜钟:

  “吉日良辰——上梁大吉——!”

  随着这一声吆喝,早就准备好的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了,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一根碗口粗的红松主梁,正中间缠着大红绸布,两头系着结实的麻绳,静静地躺在脚手架下。

  这木头是陆青河特意进山挑的,纹理顺直,寓意着家道顺遂。

  “起——!”

  下面的瓦匠和壮劳力们齐声喊着号子,手臂上青筋暴起,麻绳绷得笔直。

  那根沉甸甸的主梁,就在众人的注视下,稳稳当当、一点点地往上升。

  陆青河站在房顶最高的墙头上。

  他穿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但这会儿敞着怀,露出里面崭新的藏青色毛衣,那是苏云连夜给他织出来的。

  寒风吹得他衣角翻飞,他却站得稳如泰山,眼神里透着股前世练就的沉稳和今生重来的意气风发。

  主梁升到顶端,陆青河伸出双手,稳稳地接住,配合着下面的瓦匠师傅,将主梁严丝合缝地安放在了预留的卯口里。

  这一刻,顶天立地。

  老支书在下面扯着嗓子喊吉祥话:

  “金梁玉柱擎天起,富贵荣华万万年!抛梁——!”

  这“抛梁”也就是俗称的“撒喜”,是上梁仪式里最热闹的环节。

  通常主家站在房顶上,往下撒些花生、瓜子、苞米花,图个五谷丰登的好彩头。

  底下的孩子们早就把脖子仰酸了,一个个张着小手,眼睛瞪得溜圆,就等着抢那一两颗花生解解馋。

  陆青河站在高处,看着下面那一张张期盼的脸,嘴角勾起笑意。

  他从身边的布袋子里抓起一大把东西,猛地向空中扬去。

  “哗啦——”

  阳光下,那撒下来的东西闪着彩色的光。

  “妈呀!是糖!全是水果糖!”

  眼尖的孩子尖叫起来。

  “还有钱!那是钢镚儿!”

  陆青河这一把撒下去的哪是什么花生瓜子,那是实打实的高级水果糖,甚至还夹杂着不少二分、五分的硬币!

  这一下,下面彻底炸了锅。

  原本还矜持着的大人们也顾不得面子了,和孩子们挤作一团。

  “抢喜喽!抢喜喽!”

  欢呼声、笑闹声简直要把这还没封顶的房盖给掀翻了。

  丫丫被苏云护在怀里,手里也被塞了好几块糖。

  小丫头剥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冲着房顶上的爹拼命挥手。

  看着这一幕,陆青河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前世自家落魄时,别说撒喜,就是去讨口饭吃都遭人白眼。

  今儿个,他就是要用这漫天的糖果和硬币告诉所有人:

  陆家,以后只有甜日子!

  撒完了喜,重头戏才刚开始——开席!

  院子里早就搭起了临时的灶台,那口借来的大铁锅里,红烧肉正咕嘟咕嘟冒着油泡,色泽红亮,香气霸道地横扫了整个黑瞎子屯。

  陆青河之前放过话,上梁宴要办得风光,这话他一点没掺假。

  十六张大圆桌在院子里摆开,虽说天冷,但这热火朝天的气氛硬是让人觉不出寒意来。

  “上菜喽——!”

  帮忙的本家兄弟端着托盘,像穿花蝴蝶似的在席间穿梭。

  八凉八热,整整十六道菜!

  凉菜有猪耳朵拌黄瓜、酱牛肉、松花蛋、炸花生米……

  热菜更是硬得不行:

  红烧肉堆得像小山一样,酸菜白肉血肠冒着热气,小鸡炖蘑菇里的粉条吸饱了汤汁,还有那整条的红烧鲤鱼,寓意着年年有余。

  这哪是上梁宴,就是村里最富裕人家娶媳妇也没这么个吃法!

  看着那一盆盆端上来的硬菜,原本还打算矜持一下的村民们,眼睛都直了。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谁见过这么豪横的席面?

  “陆老三这是真发了啊……”

  “可不是咋的,这红烧肉,那是真肉啊,一点土豆都没掺!”

  “快吃快吃,这白酒还是瓶装的呢,管够!”

  村民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筷子飞舞,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生怕少吃一口就亏了。

  主桌上,陆大山今儿个穿了一身新做的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也梳得油光锃亮。

  几杯白酒下肚,老头的脸膛红得像关公,腰杆挺得笔直,那股子平日里因为腿疼而显得有些佝偻的劲儿,早就不翼而飞了。

  “大山哥,你家老三是真出息了!这房子盖得,全公社头一份!”

  “就是,以前我看青河这孩子就机灵,肯定是干大事的料!”

  曾经那些鼻孔朝天、看不起陆家的亲戚,甚至包括那个平日里总爱阴阳怪气的二伯陆大河,这会儿都端着酒杯,一脸谄媚地围着陆大山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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