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2018,盛夏的绝境与希望
2018年6月,滨海市的盛夏裹挟着咸湿的海风,闷得人胸口发堵。
长江路夜市的街口,下午五点五十分,距离城管每日的定点巡查还有十分钟,林辰的意识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猛然回笼,耳边是尖锐的争执声,混着夜市摊贩们收拾货物的慌乱响动。
“说了这里不能摆,你听不懂是吧?再不走我直接扣车了!”
穿着城管制服的年轻小伙皱着眉,手搭在一辆锈迹斑斑的摆摊小推车上,车斗里堆着些荧光手环、网红卡通钥匙扣,还有几盒刚流行起来的流沙发箍,都是2018年最火的小玩意。
而推车后面,站着他的母亲张桂芬,头发花白了大半,沾着汗贴在额角,脸上堆着卑微的笑,手死死攥着车把手,声音带着哭腔:“同志,再让我摆十分钟,就十分钟,我这刚出摊,一分钱还没赚呢……”
林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是应该在2035年的滨海市金融中心顶楼,被江浩宇那个披着兄弟外衣的豺狼推下天台,摔得粉身碎骨吗?临死前,他看着江浩宇搂着他的妻子,笑着说他的辰星集团,从一开始就是为他做的嫁衣,海外资本的屠刀,终究斩碎了他十几年的心血。
可眼前的母亲,眼角的皱纹还没那么深,身形也还没因为常年劳累而佝偻;眼前的长江路夜市,还是滨海市最热闹的草根商圈,不是后来被规划成高端步行街的模样;甚至连空气中飘着的,都是2018年那款网红奶茶的甜腻香味,还有街边共享单车的扫码提示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少年人的纤细,不是那双常年握钢笔、布满薄茧的手。口袋里的手机硌着大腿,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2018年6月22日,高考结束的第三天,他十八岁。
他重生了。
回到了家道中落的起点,回到了父亲林建国从机械厂下岗,母亲只能靠摆摊贴补家用的绝境,回到了他被前女友江晓琪嫌弃穷酸,转身投入富二代怀抱的夏天,更回到了距离江浩宇联合海外资本陷害他身败名裂,还有整整十七年的节点。
“妈!”
林辰一步冲上去,挡在张桂芬身前,对着城管微微颔首,语气沉稳,全然没有十八岁少年的青涩:“同志,抱歉,我们马上走,不知道这里不让摆,下次不会了。”
城管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会这么淡定,原本的火气消了大半,摆了摆手:“赶紧收,下次别在这摆了,去前面的便民点。”
“谢谢同志。”
林辰扶着母亲,手脚麻利地把小推车上的货物往蛇皮袋里装,动作熟稔得不像话——前世他功成名就后,无数次梦到母亲摆摊的场景,梦里他也是这样,帮着母亲收摊,可那时候,他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桂芬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诧异:“辰辰,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跟同学去玩了吗?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
林辰喉咙发哽,压下眼底的酸涩,只道:“妈,天太热,我来接你。”
他没说,前世的这个夏天,他因为高考失利,又被江晓琪分手,整日跟狐朋狗友厮混,对家里的困境视而不见,甚至因为母亲摆摊丢了他的脸,跟父母大吵一架,摔门而出。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父亲林建国下岗后,为了找工作,跑遍了滨海市的大街小巷,被人嫌弃年纪大、没技术,回家只能躲在阳台喝闷酒;母亲张桂芬的摆摊小推车,被城管扣过三次,为了要回车,她在城管队门口等了整整一天。
而他,却拿着父母省吃俭用的钱,去网吧通宵,去跟人攀比,成了他们最失望的模样。
推着小推车往家走,老城区的巷子狭窄又阴暗,墙皮脱落,墙角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油烟味。家里是一间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一楼,返潮得厉害,墙面上长着霉斑。
刚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
林建国坐在小方桌前,面前摆着一瓶廉价的二锅头,还有一个空了的花生米袋子,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神浑浊,看到林辰和张桂芬回来,只是闷头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机械厂干了二十年的技术员,一朝下岗,对于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来说,是天大的打击。
张桂芬一看这架势,火气瞬间上来了,把推车往门边一放,走过去夺下酒瓶:“喝!就知道喝!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有心思喝酒?辰辰的学费还没着落,房租下个月就要交,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林建国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沙哑,“我一把年纪了,没文化,没技术,谁要我?去搬砖?我这腰能行吗?”
“那你也不能天天喝闷酒啊!”
“我不喝酒能干什么?!”
夫妻俩吵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无奈和绝望,在这间狭小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眶发热。
前世的他,看到父母吵架,只会觉得烦躁,摔门而出,可现在,他只觉得心疼。
这是他的父母,这辈子最爱他,也被他伤得最深的人。前世他功成名就后,给他们买了大别墅,请了保姆,可他们依旧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依旧惦记着他小时候的喜好。而他,却因为忙于事业,忙于跟江浩宇周旋,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爸,妈,别吵了。”
林辰走过去,拉开两人,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日历,又点开自己的银行账户——里面只有父母给他的两百块零花钱,是他最后的积蓄。
可他的脑海里,却像是被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盒子,无数的信息涌了出来。
2018年的滨海市,地摊经济开始松绑,长江路夜市的便民点即将开放,只要办了摆摊证,就可以合法摆摊;2018年的网红品风口,荧光玩具、流沙发箍、网红泡泡机,成本低,利润高,夜市摆摊卖这些,一天能赚好几百;2018年的短视频平台刚刚兴起,流量红利遍地都是,只要抓住机会,就能从草根逆袭;2018年的新能源赛道,还处于萌芽阶段,锂矿的价格低到离谱,只要提前布局,未来就是千亿级的市场……
还有江浩宇,2018年的他,刚从海外回来,靠着家族的海外资本背景,在滨海市的互联网赛道布局,那时候的他,还没把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十七年的商业记忆,从2018到2035,全球的商业风口,股市的波动,项目的成败,对手的黑料,政策的导向,全都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还有那道在他重生时悄然觉醒的微弱异能——商业直觉。就在刚才,城管要扣车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一行模糊的字:「十分钟后,巡查结束,暂不扣车」。
那是他的金手指,不是逆天的超能力,只是能对商业相关的风险和机遇,做出模糊的预判。
这一次,他有十七年的商业记忆,有商业直觉的加持,他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浑浑噩噩的少年,他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者,更是想要守护家人的儿子。
“爸,机械厂下岗不是你的错,是时代变了。”林辰看着林建国,一字一句道,“你有二十年的机械维修经验,仓库管理、设备维护,这些都是你的本事,滨海市的连锁超市现在正招仓库管理员,优先招有工厂经验的,明天我陪你去面试。”
林建国愣住了,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怎么知道?”
“我同学的爸爸就在超市上班,跟我说的。”林辰随口找了个借口,又看向张桂芬,“妈,长江路夜市的便民点下周开始办摆摊证,免费的,办了证就能合法摆摊,不用再躲城管了。而且现在夜市最火的就是你卖的这些网红品,我们把品类再丰富点,找对货源,一天赚几百块没问题。”
张桂芬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叛逆的儿子,会突然说出这些话,还说得头头是道。
“辰辰,你……”
“妈,爸,相信我。”林辰看着父母,眼神坚定,“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就算考不上一本,我也能养活自己,养活这个家。这个夏天,我们先把摆摊做好,赚点钱,把房租交了,把我的学费凑上,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他的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这间昏暗的出租屋,照进了父母绝望的心里。
林建国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张桂芬擦了擦眼角的泪,两人看着眼前的儿子,突然觉得,他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林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狭小的空间里,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高考的复习资料,墙上贴着篮球明星的海报。
他坐在书桌前,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闪过2018年的网红品清单,清晰无比:荧光手环进价0.5元,售价5元;流沙发箍进价2元,售价15元;网红泡泡机进价8元,售价30元;还有七夕节即将爆红的网红情侣银饰,进价5元,售价29.9元……
这些都是低成本、高利润的爆款,也是他的第一桶金,是他摆脱绝境,踏上创业之路的第一步。
而长江路夜市的城管,每日下午六点定点巡查,晚上八点半还有一次临时巡查,掌握了这个规律,摆摊就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盛夏的风依旧闷热,可林辰的心里,却一片清明。
2018,他回来了。
带着十七年的商业记忆,带着复仇的火焰,更带着守护家人的决心。
江浩宇,海外资本,前世你们欠我的,欠林家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而现在,先从摆地摊开始,赚够第一个十万,解决家里的燃眉之急。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张空白纸上,拿起笔,快速写下一行字:2018网红品货源——滨海市小商品市场,拿货满500元包配送。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属于林辰的重生创业之路,正式拉开序幕。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长江路夜市街口,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正拿着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了一张照,发送给了备注为“江少”的联系人,附言:“江少,查到了,林辰,长江路夜市摆摊的张桂芬的儿子,刚高考完,成绩一般。”
远在滨海市高档别墅区的江浩宇,看到这条信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知道了,一个摆摊的小子,不用放在心上。”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此刻被他视作蝼蚁的摆摊小子,未来会成为他跨越十余年,都无法逾越的大山,会成为华夏本土企业对抗海外资本的一面旗帜。
夜色渐浓,滨海市的霓虹亮起,照亮了老城区的狭窄巷子,也照亮了林辰眼中的光芒。
绝境之中,希望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