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再老一点儿就要被发现了，就算是前些年赚到的钱，也得一并被返还回去，是不能再拖了，可我也不能去找他说这事儿，害怕暴露他。”

　　“唉，没事的，你也放宽心呐，儿孙自有儿孙福，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看开点好了，我们残次品肯定是比不了人家完美人的。”

　　李粲听着他们这些老人说话，话里话外都隐隐的带有一种凝重的自我贬低味道。

　　似乎只有衰老的缓慢，活的长久，才是他们眼中的好。

　　这也只是小怪因为想要来偷点儿吃食，这才让他们几人听清楚的话语内容。

　　再稍微往远处的老人们交谈，其他人可能听不太清，但是李粲全都能够掌握到。

　　包括留守在家的儿童们，嘴里玩耍时候说的话，也没有什么朝气的样子。

　　真是总结起来一潭死水。

　　科技落后就算了，人心的精神状态又出乎意料的统一萎靡不振，按照这种情况下去，“残次品”们又能活出什么精彩。

　　一辈子仰人鼻息，舔着“完美人”的屁股，在后面尊称他们一句大人吗？

　　小怪也在同时听着他们说的话，拿着破瓷碗的手总是抖动。

　　半天都没有成功在热气滚烫的锅中偷到食物。

　　他的个字实在是太小了，就算垫着布满了水泡和血口子的脚，也无法做到顺利吃上食物。

　　他又从周边搬来一块大石头，脚踩在上面，脑袋伸进去锅面。

　　四人就那么看着小怪惊心动魄的偷饭，为了捏了一把冷汗。

　　“不过，我家那孩子还行，他在外面是给大人物开马车的，平时工作也不辛苦，就是要注意点就行，路上总是有不长眼的想要碰瓷。”

　　小怪成功的偷到了满满的一碗稀粥，正要偷偷的跑到角落里食用，便听到了他们的这句话。

　　整个人愣了一瞬，左脚拌右脚，没有站稳，“扑通”一声带着稀饭和菜叶子摔倒。

　　【靠，为什么总要在这种时候出意外啊。】李粲要是自己现在手部能动作，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用手物理关合。

　　真是一眼也看不下去，小怪的下饭操作了。

　　同时有很为他难过，怎么日子就过成这样了呢。

　　偏偏刚被黄小琪的车夫驾驶着车子，碾压过，好不容易意识到自己不属于“完美人”世界，准别跑到“残次品”地界活命。

　　又因为一句话心神不宁，将自己暴露。

　　【我真的希望他能吃点什么吧，太难了啊，城主……】沈愿现在也忘记脚上的痛苦，只是盯着小怪眼前洒在稻草上的食物发呆。

　　顾不得食物脏不脏，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后挨打。

　　小怪实在是太饿了。

　　他就直接那么放飞自我的蹲在地上，舔舐夹杂着浓重泥土灰尘已经碎屑的稀粥。

　　李粲从他的喉咙里感受到一阵阵不平静的翻涌，他每一次下咽食物，都在和身体一直作斗争，最后忍住呕吐的冲动，全都进了肚子里面。

　　“对不起，对不起，我吃完饭会给你们干活儿打工还你们的，千万不要打我！”小怪狼吞虎咽的对着身后闻声起身赶来的老人们说话。

　　然而老人们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对自己进行什么拳打脚踢还是嘲讽。

　　“你，你一个好好地完美人孩子，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还搞得这么惨，你的家里人呢？”

　　小怪本来已经认定自己的身份了，现在却又被叫糊涂。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残次品的。”

　　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证明自己，只能不断地重复，甚至将胸口被马蹄踩踏的血瘀给他们看。

　　那里的伤不会像“完美人”一样好得很快，而是已经开始溃烂起来。

　　“但是你的身上怎么会有完美人独特的印记，孩子，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为什么既不像我们也不像他们？”

　　老人的话在小怪的耳朵中无限放大，犹如梦境中的大钟被反复撞向石山。

　　轰隆隆的杂音和回荡的鸣声，不断在小怪的脑袋中钻进来钻进去。

　　四人躲在他的身体中也受到了极大地干扰。

　　李粲努力屏蔽这一切外界带来的感觉。

　　但还是抵挡不住铺天盖地的侵袭。

　　【前尘镜】之中的往事回忆录放映，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场梦境。

　　一场带着浓重朦胧色彩的油画，里面有风景、有人物、有小怪的当时的心境感觉想法。

　　李粲听到只有五六岁的小怪在对着自己的心发问：

　　“我到底是谁？我真的是一只怪物吗？”

　　远处小跑着来来往往的儿童，捡起他的疑问，手里拿着简陋玩具，围绕在他的身子边缘奔跑绕圈。

　　那些老年人也纷纷从自己的茅草屋里站起身来，走到这里，和孩子一样将小怪包裹。

　　无论男女还是老人小孩，就连村头的猫狗猪小鸡小鸭小鹅似乎都在对着小怪表达着不满。

　　“怪物，滚出我们的世界！”

　　随后，一切在【前尘镜】中演化出来的画面和声音一并突然消失。

　　周围又变成了四人刚被吸入进来的景象。

　　一片金光之中，小怪像一具木偶人站在混沌中一动不动。

　　【呼……第一波前尘回忆结束了各位，大家可以喘口气了。】李粲恢复着心绪，根据自己这边了解到的流程为大家梳理着。

　　【你还好吗？】他这话是对着自己右边蜷缩着的李阑问。

　　他们自从进入副本后，就一直维持着陌生人刚认识不久后的状态，兄妹两人扮演的不错。

　　但是过了这么久，李粲自身都已经快呀承受不住来自小怪回忆的压力负荷。

　　他是真的很担心自己妹妹。

　　【我没事的，还好，大家呢？】李阑的回答依旧得体。

　　李粲从她的文字中感受不到语气，也感应不到身边另一侧的她具体情况，只知道她是在那里的。

　　【我的头像是要被吵得裂开了，最后一那段死亡重复循环疑问，真的是要让人疯了，不过现在出来暂时缓一缓能好很多。】沈愿描述着自己的状态，十分详细。

　　这也是李粲期待着李阑能够讲述的自己的模样，可惜她并不像她那样健谈。

　　杨墨依旧只是淡淡的忽略自己，【这段放映之中，你们有注意到什么关键线索吗？大家快速复盘一下吧，我猜测下一场前尘回忆不久后就会继续，邢大壮你那边知道吗？】

　　李粲专注到事件本身上。

　　【是的，我们大概能有七分钟的时间喘息，至于线索……完美人的标识？你们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