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生老病死,变成蜻蜓
转折太过于突然,任凭谁也都没有想到。
平时在下城之中表现出一副尽是良善模样的她,在过去的时间线之中竟然会是这副面孔。
“我,我不是……”小怪仰躺在地面上,因为胸口被长时间挤压,说话有些费力。
李粲在他的身体中同样感受到呼吸困难。
众人听着黄小琪口中的“残次品”与“完美人”,不禁都有一些猜想。
在李粲的眼中,过往和如今交换分析,这种说辞应该指的就是下城人和上城人的区分类别。
只不过是完全颠倒过来。
能够长命百岁不死,几乎容颜不改的下城人,在前尘之中,无疑是整个世界上最优越的人种,他们鄙视一切,将自己奉为至高。
只是李粲不清楚,他们是如何通过一面之缘,就分析判断出来,小怪和他们不是一个种族的?
而且让人疑惑的点也不至于这些,小怪也就是老城主明明身上流淌着“完美人”的特质……
【所以说,城主大人他曾经的处境过得并不好,他是不被两种族群所接纳的异类?】沈愿不再评价黄小琪的所作所为,而是专注于故事本身。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现在生活在下城之中的人们,就是曾经活跃着的完美人,邢大哥你们……按照道理来说,活了那么久应该会有曾经的记忆吧。】
【可是单凭我所了解到的下城人们的状态分析,大家看着根本就不像是知道很多的样子,反而说是记忆被重置了一样。】
李粲和李阑当然不是原来的下城人,虽然他们为了做任务而来,自带继承记忆不多,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身边人的精神污染反常。
【没有了,应该是集体全部失忆事件。】李粲简短的进行了陈述总结。
这是一种猜测,也是最接近现实真相的推演。
李阑跟团,【我也不记得,只有最近这些年来的记忆,对于以前很模糊。】
【唉,所以城主在后面肯定是做了很多事情,才导致现在的世界发展成了这样。】
外界放映的生活片段仍旧在上演着。
年轻状态的黄小琪最后十分嫌弃的拆迁马车车夫和周围自带的小厮们,将小怪从马路上拉了起来。
就像是丢垃圾一样的丢到墙角边缘,只听见“啪叽”一声,如同空洞的球体装满了液态水砸在墙壁。
四人都不禁是一阵颤动的疼痛。
“我真的不是残次品,我……”小怪还想说点什么替自己解释,可是黄小琪重新钻上了马车,带着叮铃咣当的响声渐行渐远。
仿佛刚才对于小怪的关注只是一种假象,又或许一开始她只是认为小怪是自己人才愿意停留下来,在他面前进行驻足。
结果却令自己大失所望,并且折损了自己尊贵的身份,这才恼羞成怒。
小怪脸上被她锋利指甲刮过的皮肉仍旧隐隐作痛着。
他小小的一团,趴在墙角缓了好久,最终爬行着向边上那一湾水泡看去。
透过淤泥脏水的映射,李粲在其中终于看的清楚一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原本虽然自己戴着墨镜能看到整体轮廓,可当时也就是一个剪映大概,并不真切。
其余三人也是第一次真的见到老城主儿时的模样,不禁感到有些新奇。
那完全就是被撕去面具他的缩小迷你版。
肥嘟嘟的两颊带着婴儿肥的稚气未脱,一双懵懂的大眼睛之中,黑色的瞳仁像是桂圆核一样圆润。
头发乱糟糟的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清洁打理过。
身上挂着的衣服明显是不合身的大人衬衫,腰间用一个麻绳捆住,不然随时就有可能和硕大的短裤脱离开来。
小怪伸手想去触碰自己的左脸上的那几道红痕伤口,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甲缝中满是黑褐色的淤泥,掌心与掌背灰尘和血渍融为一体,又黑又红。
【老城主以前这个样子真的是太惨了,所以他一生下来就是孤儿吗,这么小的年纪怎么最后当上城主的啊,不对,他要是现在就处于老化很慢的阶段,那曾经的人们不得都活了几千年上万年了?】
沈愿碎碎念着,念叨念叨,给自己都震惊到了。
【是这样的。】杨墨沉吟着附和了一声。
小怪在似乎是想了很多事情,最后捂着胸口被马蹄踹到的的疼痛血瘀,缓缓起身,犹如魔怔着开始背对着生活着“完美人”的城市离开。
他一个人赤着脚丫在路上走了好久好久。
累的沈愿和杨墨在身体下半部分都没力气吐槽发弹幕文字了。
现在看似是小怪的趋势行动,但是跑起来还是动起来都是他们俩在感受到劳损。
【我的左脚好痛。】
【别说了,我的右脚也都快要烂掉了。】杨墨被磨得没有了脾气。
【所以,城主他老人家从小的时候就这么轴的吗,也不给自己找一双鞋穿,你们看他连衣服都知道用绳子从新设计一下版型……】沈愿力竭了。
但无论他们再怎么痛,依旧脱离不了这具身体的束缚。
还是得老老实实的承受如同九九八十一难的步行。
终于走到了另一座城市的大门口,小怪才终于停了下来。
不过说是城市,其实跟像是一个村落。
和“完美人”那边的发展变化相比较,是真的很落后。
稻草和木架支起来的棚顶一座连着一座房屋,墙壁用黄泥河土砖石块儿累积在一起。
小怪拖着满身的疼痛和饥饿感,往着这样的“残次品”聚集地赶路。
李粲一眼望过去,这里面居住在跟牛棚差不多环境下的人们,普遍的人群老龄化。
几乎看不到什么年轻人的身影,清一色的爷爷奶奶辈分人在操劳着生计。
偶尔能在路边看到几个跑来跑去的小孩儿,他们拿着手里的竹蜻蜓和风车,嘴里始终念叨着什么话:“小风小风,小青小青,小孩小孩,生老病死,变成蜻蜓……”
李粲皱着眉,他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听着像是什么诡异的民间谚语或者童谣一类的。
坐在稻草堆上的几个老人,拿着自制的拙劣木头梳子,给彼此梳着花白的长发,直接架在道边上的铁锅里炖煮着什么萝卜野菜粥。
虽然卖相难看,但是在已经饥饿了很久的小怪眼里,闻起来那简直局势人间美味。
他就像是曾经做了无数遍的贼一样,偷偷摸摸的绕道铁锅后面,拿着一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铁碗伸手往锅里面掏。
“你家孩子过了今年就要快四十岁了吧,应该不能再在完美人那里伪装打工了。”边上的老嬷嬷对着身边的老姐妹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