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岳没回答。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本能地运用这些天学到的东西:打铁时对力的理解,练拳时对劲的体会,锻体诀的内功运转,还有……刑天战意带来的战斗直觉。
他在挨打中学习,在痛苦中领悟。
原来,力可以这样卸。
原来,劲可以这样化。
原来,挨打也是一种修炼。
又一炷香时间过去。五人累得气喘吁吁,石破岳虽然鼻青脸肿,浑身是伤,但眼神越来越亮。他感觉自己对“力”的理解,正在飞速提升。
“妈的,这小子邪门!”王二骂道,“打不动!”
刘三也怕了:“要不算了……”
蒙面人眼神闪烁,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包粉末:“用这个!”
他撒向石破岳。粉末腥臭刺鼻,显然是毒物!
石破岳脸色一变,急忙闭气后退。但粉末已经沾到皮肤,火辣辣的疼,被沾到的地方迅速红肿溃烂。
“腐骨散!”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柴房门被一脚踹开,雷钢和李铁山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蒙面人见势不妙,纵身撞破柴房后窗,逃之夭夭。王二和刘三也想跑,但被雷钢一挥手,两道拳风隔空击中腿弯,惨叫倒地。另外两人早吓傻了,跪地求饶。
李铁山快步走到石破岳身边,查看伤势。当看到那些红肿溃烂的皮肤时,他眼中寒光一闪:“好毒的腐骨散!若无解药,三个时辰内溃烂见骨!”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几滴碧绿色液体,涂抹在石破岳伤口上。液体清凉,所到之处红肿消退,溃烂停止。
“多谢师父。”石破岳声音沙哑。
李铁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满身的伤,又看看地上那柄念乡匕首——自始至终,石破岳都没动它。
雷钢拎起王二,冷冷道:“说,谁指使的?腐骨散哪来的?”
王二早已吓破胆:“是……是赵哥……赵猛走前给的毒药,说万一事情败露,就用这个……蒙面人是他安排的,我们也不知道是谁……”
刘三也哭喊:“雷长老饶命!我们只是一时糊涂!”
雷钢冷哼一声,将两人扔给随后赶来的执法弟子:“押下去,严加审问。”
执法弟子将四人押走。柴房里只剩下师徒三人。
雷钢看向石破岳:“为什么不还手?”
石破岳沉默片刻,道:“门规,弟子不得私斗。还手了,就是斗殴。”
“那你就站着挨打?”
“他们在打,我在练功。”石破岳说得很认真,“王二的棍法有七处破绽,刘三的刀法只会直来直去,蒙面人的拳法看似高明,但下盘不稳。至于另外两人,不值一提。”
雷钢和李铁山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挨打的时候,还能冷静分析对手的武功破绽?
“你就不怕被打死?”李铁山问。
“怕。”石破岳点头,“但更怕没有变强的机会。今天这些打,让我明白了许多以前不懂的东西。”
他顿了顿,缓缓道:“比如,力从地起,不仅仅是出拳时借地力,挨打时也可以把力导入地下。比如,暗劲不仅可以伤人,还可以护体。比如……”
他举起右手,掌心斧形印记此刻正散发着红白两色光芒,隐隐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比如,疼痛可以唤醒印记的力量。”
雷钢盯着那印记,神色凝重:“刑天战意,遇强愈强。你越是挨打,战意越是沸腾。但你要小心,战意若失控,你会变成只知杀戮的疯子。”
“弟子明白。”石破岳放下手,“所以弟子不还手。还手了,战意就可能失控。”
李铁山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对自己太狠。”
“不对自己狠,怎么报仇?”石破岳反问。
两人无言。
半晌,雷钢道:“三天后的小比,你不用参加了。”
石破岳一愣。
“不是取消你的资格,是给你换个对手。”雷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赵猛敢在门中安排人下毒,背后绝对有人。这次小比,正好看看有多少牛鬼蛇神跳出来。”
李铁山也道:“你这身伤,三天好不了。但为师有办法让你两天内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这是‘血骨丹’,以妖兽精血为主药炼制,服之可激发气血,加速伤势恢复。但过程很痛苦,像被千万根针扎。”
石破岳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熊熊烈火,烧遍全身。伤口处又痛又痒,仿佛有无数虫子在爬。但他咬牙忍住,一声不吭。
李铁山眼中赞许更浓:“去冰火泉。那里的泉水可助你吸收药力。”
三人离开柴房。走到门口时,雷钢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
“石破岳。”他第一次叫全名。
“弟子在。”
“记住今天。”雷钢一字一句道,“忍辱不是懦弱,是蓄力。你今天忍的每一分辱,挨的每一拳,都是在为将来的爆发积蓄力量。江湖上很多人不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活不长。你懂,所以你能走得更远。”
石破岳深深一揖:“弟子谨记。”
夜色中,三人朝后山走去。
而在远处的山巅,副掌门文松年站在大殿窗前,手中把玩着那枚蚩尤玉佩。他身后,一个黑影单膝跪地。
“失败了?”文松年声音温和。
“是。雷钢和李铁山及时赶到,石破岳虽受伤,但无大碍。”黑影顿了顿,“另外,刑天印记有觉醒迹象。”
文松年眼睛一亮:“哦?详细说说。”
黑影将柴房中的情况描述一遍。当说到石破岳挨打时印记发光、还能冷静分析对手破绽时,文松年抚掌而笑:“好!好一个遇强愈强!不愧是刑天传人。”
他转身,看向黑影:“那蒙面人处理干净了?”
“已经灭口。”
“很好。”文松年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封信,“把这个送到寒冰谷。告诉他们,计划有变,但鱼儿已经上钩,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黑影接过信,消失不见。
文松年继续把玩玉佩,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石破岳啊石破岳,你可别让我失望。这场大戏,你可是关键角色……”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雪花。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冰火泉中,石破岳将经历怎样的蜕变?文松年与寒冰谷暗中勾结,究竟在图谋什么?三天后的小比,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