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的火光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雷震岳走回高座,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座前,背对石破岳,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铁拳开山图”。
“石破岳,你可知文副掌门为何针对你?”他忽然问。
石破岳一怔:“弟子不知。”
“因为你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雷震岳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文松年此人,野心勃勃。他这些年在门中暗中布局,拉拢了不少长老和弟子。原本,下一任掌门之位,他志在必得。但你的出现,让本座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走下高座,再次来到石破岳面前:“如果你真能成为刑天传人,如果你真能找到刑天斧碎片,那么你的地位将无可动摇。届时,本座甚至可以将掌门之位传给你——一个拥有神兵的掌门,足以让铁拳门崛起为北疆第一大宗。”
石破岳心跳加速。他没想到雷震岳会说得这么直白。
“掌门,弟子并无此意……”
“本座知道你没有。”雷震岳摆摆手,“你现在只想报仇,只想变强。这很好,年轻人就该有这股锐气。但你要记住,江湖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江湖。你要报仇,就需要势力;你要变强,就需要资源。而铁拳门,可以给你这些。”
他拍了拍石破岳的肩膀:“好好修炼,好好寻宝。只要你忠于铁拳门,铁拳门必不负你。”
这话既是勉励,也是敲打。
石破岳重重点头:“弟子明白。”
“去吧。”雷震岳转身,“三天后进拳意阁,好好参悟。那里面,有祖师留下的刑天观想图,对你应该有帮助。”
石破岳行礼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时,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对话,信息量太大了。雷震岳的器重,文松年的敌意,铁拳门与刑天的渊源,还有……掌门之位的暗示。
这一切来得太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不管怎样,眼前的路很明确:修炼,变强,寻找刑天斧碎片,报仇。
其他的,以后再说。
回到铁匠铺时,雷钢和李铁山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样?掌门说什么了?”李铁山问。
石破岳将谈话内容大致说了一遍,隐去了掌门之位的部分。
两人听完,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看来掌门是真心要培养你。”雷钢道,“这样最好,有掌门支持,文松年就不敢明着动你。”
李铁山却皱眉:“但暗箭难防。文松年那人,手段阴得很。小子,你以后要格外小心。”
“弟子知道。”
雷钢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这就是‘锻铁拳’心法,与开山式、铁拳三式一脉相承,但更注重内功修炼。你现在《战天诀》已有根基,学这个应该很快。”
石破岳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图——一个铁匠在炉火前锻打铁胚,每一锤的动作都暗含玄机。
“锻铁拳的精髓,在于‘以身为炉,以气为火,以意锻体’。”雷钢讲解道,“你打铁多年,对这过程应该不陌生。现在要做的,是把打铁的过程,运用到自身修炼上。”
他指着图上的铁匠:“你看,他每一锤落下,不是单纯用力,而是将呼吸、意念、力量融为一体。铁胚在锤打下改变形状,你的身体在修炼中也会发生变化——变得更强,更韧,更接近‘铁’的本质。”
石破岳若有所思。他想起自己打铁时的那种状态,确实与修炼有相通之处。
“从今天起,你上午跟我学锻铁拳心法,下午跟李师弟打铁,晚上自己修炼《战天诀》。”雷钢道,“三者相辅相成,进展会更快。”
李铁山补充:“那件蟒鳞甲,我也会加快进度。争取在你出发前完成。”
接下来的日子,石破岳进入了更紧张的修炼。
锻铁拳心法果然玄妙。它不像《战天诀》那样霸道,而是如细雨润物,潜移默化地改变体质。石破岳发现,修炼锻铁拳后,他对战意的控制更加精细了,不会再出现失控的迹象。
打铁的过程也成了修炼的一部分。每一锤落下,他都在运用锻铁拳的心法,将战意、内力、体力融为一体。铁胚在他的锤打下,质地越来越好,甚至有一次打出了“铁精”——那是铁中精华,万斤生铁才能提炼出一两。
而晚上的《战天诀》修炼,进展更是神速。有了锻铁拳的根基,战气淬体的痛苦减轻了许多,效率却大大提升。半个月后,石破岳成功突破到第二层“战气淬体”大成,浑身筋骨如铁,皮肤坚韧如犀革,寻常刀剑难伤。
这期间,文松年没有再找麻烦,仿佛默认了掌门的决定。但石破岳能感觉到,暗中有眼睛在盯着他。每次他去后山练功,总感觉有人窥视;每次离开铁匠铺,总有人远远跟随。
他装作不知,只是更加小心。
第二十天,李铁山终于完成了蟒鳞甲。
那是一套贴身软甲,通体冰蓝色,由冰鳞蟒皮制成,关键部位镶嵌了寒铁片和乌金丝。甲身轻便,却防御力惊人。石破岳试穿时,李铁山用普通钢刀全力劈砍,只在甲上留下浅浅白痕。
“这甲还有两个妙处。”李铁山得意道,“第一,冰鳞蟒皮天生蕴含冰寒之气,可抵御火系攻击。第二,我在甲内层绣了‘聚灵阵’,可缓慢吸收天地灵气,滋养你的身体。”
石破岳抚摸着冰凉的甲身,心中感动:“多谢师父。”
“少来这套。”李铁山摆摆手,“去了寒铁矿,自己小心。那里不比门中,鱼龙混杂,什么人都看。”
第二十五天,石破岳被允许进入拳意阁。
拳意阁是一座三层石塔,位于后山禁地,常年有两位长老轮流值守。石破岳持掌门手令,经过重重检查,才得以进入。
阁内很朴素,一层空荡荡,只有墙壁上刻满了拳谱图案;二层摆着几个蒲团,墙上挂着历代祖师的画像;三层最小,只有三样东西:一幅古画,一个石台,一盏长明灯。
石破岳直接上到三层。
那幅古画挂在正中,画的是一个无头巨人,左手持盾,右手握斧,正在与无数敌人厮杀。虽然只是画,但画中战意滔天,仿佛随时会破画而出。
刑天战图!
石破岳在画前盘膝坐下,凝视画面。很快,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画中的刑天仿佛活了过来,一招一式都在他眼前演绎。那些招式古朴简单,却蕴含着无上战意,每一式都让他有所感悟。
他不知不觉开始模仿,双手虚握,仿佛持斧持盾,随着画中刑天的动作而动。
起初只是形似,渐渐地,战意开始共鸣。掌心印记发烫,身后隐约浮现刑天战魂虚影。虚影与画中刑天重叠,仿佛跨越时空的对话。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石破岳走出拳意阁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原本的锐气内敛了许多,但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藏着一座火山。
守阁长老看到他,眼中闪过惊色:“你……你参透了?”
石破岳行礼:“略有所得。”
长老摇头叹息:“后生可畏啊。当年老夫参悟此图三年,所得不及你三日。去吧,掌门在等你。”
回到铁拳殿,雷震岳果然在等。
他看着石破岳,满意点头:“不错,战意内敛,锋芒暗藏。这才像样。”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铁令:“这是‘铁拳令’,见令如见本座。寒铁矿驻守期间,若有急事,可凭此令调动驻地弟子。但记住,非生死关头,不得轻用。”
石破岳郑重接过。
“明日出发。”雷震岳最后道,“雷钢师弟会与你同行。记住本座的话——活着回来。”
从大殿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石破岳回到铁匠铺,收拾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无非是几件换洗衣物,那副铁拳套,念乡匕首,还有蟒鳞甲。
夜晚,他坐在屋顶上,最后一次仰望铁拳门的星空。
明天,就要踏上新的征途。
寒铁矿,战神古战场,刑天斧碎片……
还有,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敌人。
掌心印记微微发烫,仿佛在期待。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为了青石镇的三百条人命,为了爹娘的仇,为了与伙伴们的五年之约。
夜风吹过,带着北疆特有的寒意。
而在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盯着铁匠铺的方向。
眼睛的主人低声自语:
“终于要出发了……少主,猎物已经上路,陷阱已经布好……”
“这一次,他插翅难逃。”
寒铁矿之行,等待石破岳的究竟是机缘还是陷阱?文松年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战神古战场中,刑天斧碎片真的那么容易取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