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声在迷雾幽谷中回荡,凄厉刺耳,如鬼哭狼嚎。随着笛声起伏,四面八方的毒虫如潮水般涌来——拳头大小的瘴纹蛛、半尺长的黑背蜈蚣、三角头的毒蛇、尾部倒钩闪着幽蓝光泽的蝎子……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文墨渊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更可怕的是,这些毒虫的眼睛都泛着诡异的红光,行动整齐划一,显然被骨笛声控制了。它们组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缓缓收紧,所过之处,连苔藓都被啃噬干净。
“三位小友,老夫再问一次,”干瘦老者——天魔教毒部执事阴森森地说,“天书残页和秘境钥匙,交还是不交?”
牛大壮双刀在手,怒吼一声:“交你奶奶个腿!”说着就要冲上去拼命。
文墨渊一把拉住他:“大壮,别冲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毒虫虽多,但并非没有破绽。尤其是那些蜘蛛,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爬行,而是有规律地移动,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他心中一动,想起《神农本草天书》残页上的一段记载:“虫类有群,阵而成势。瘴纹蛛者,性喜结网成阵,借瘴气之利,困杀猎物……”
再看那些蜘蛛的移动轨迹,果然隐隐构成一个阵法——蛛网阵!它们以自身为节点,以吐出的蛛丝为连接,在空中、地面结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猎物困在中央。猎物一旦挣扎,就会触动蛛丝,引来更多毒虫攻击。
“原来如此……”文墨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它们不是单纯地围攻,而是在布阵!”
苏小蝶闻言,也仔细观察。她常年与草药打交道,对毒虫习性也有研究。果然发现那些蜘蛛的移动有章可循,而且它们吐出的蛛丝细如牛毛,几乎看不见,在瘴气中更难察觉。三人周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墨渊哥,你有办法破阵吗?”她低声问,声音有些颤抖。不是害怕,是那些毒虫实在太过恶心。
文墨渊脑中飞快思索。天书记载了破蛛网阵的方法,但需要特定的药材和手法。他看向苏小蝶:“小蝶,你带的药粉中,可有‘硫磺’、‘雄黄’、‘硝石’?”
苏小蝶眼睛一亮:“有!硫磺驱虫,雄黄解毒,硝石易燃……你是要?”
“我要配一剂‘烈阳散’!”文墨渊快速说道,“天书记载,蛛性属阴,畏阳火。烈阳散以硫磺为君,雄黄为臣,硝石为使,点燃后爆裂,可破蛛阵,驱毒虫!”
苏小蝶立刻从药囊中取出几个小瓶,开始配药。她的手很稳,虽然四周毒虫环伺,但配药的动作一丝不乱。很快,一包淡黄色的药粉配好了。
“还需要火折。”文墨渊看向牛大壮。
牛大壮从怀中掏出火折,递给文墨渊。文墨渊接过,却不急着点燃,而是仔细观察蛛网的布局。天书记载,蛛网阵有“阵眼”,通常是蛛王所在的位置。只要破了阵眼,阵法自溃。
他的目光落在包围圈后方的一棵古树上。那棵树枝叶茂密,但在树冠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蛛巢,巢口有脸盆大小,周围蛛丝最密,泛着七彩光泽。更诡异的是,蛛巢前悬着几具骷髅,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阵眼就在那里!”文墨渊指向古树,“大壮,待会我点燃药粉,你把它扔向蛛巢。记住,要准,要快!”
“包在俺身上!”牛大壮拍胸脯。
文墨渊又对苏小蝶说:“小蝶,你准备好驱虫药,待蛛阵一破,立刻撒出,我们趁机突围。”
“好!”
安排妥当,文墨渊深吸一口气,点燃火折,凑近那包烈阳散。药粉一接触火星,立刻“嗤”的一声燃烧起来,冒出刺鼻的白烟。这烟不似寻常烟雾,带着硫磺和雄黄的混合气味,周围的毒虫闻到,立刻骚动起来。
“就是现在!”文墨渊将燃烧的药包递给牛大壮。
牛大壮大喝一声,运足臂力,将药包狠狠掷出!药包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古树上的蛛巢!
干瘦老者见状,脸色大变:“不好!”他急忙吹响骨笛,试图让毒虫拦截。但已经晚了。
药包准确地落入蛛巢入口,“轰”的一声爆开!刺眼的火光瞬间吞没了蛛巢,硫磺、雄黄、硝石混合燃烧,爆发出惊人的热量和浓烟。蛛巢中传来凄厉的嘶鸣声,一只水桶大小的蜘蛛从巢中窜出,浑身着火,疯狂地挣扎。
这正是蛛王!它一受伤,整个蛛网阵立刻乱了。那些原本整齐划一的蜘蛛开始四处乱爬,有些甚至互相攻击。包围圈出现了缺口。
“走!”文墨渊拉起苏小蝶,向缺口冲去。牛大壮挥舞双刀断后,将靠近的毒虫一一斩杀。
苏小蝶边跑边撒驱虫药,淡黄色的药粉在空中飘散,毒虫纷纷退避。三人趁机冲出包围圈,向幽谷深处奔去。
干瘦老者气得脸色铁青,怒喝道:“追!”五人如鬼魅般追了上来,速度极快,显然轻功不俗。
文墨渊三人拼尽全力奔跑,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更麻烦的是,刚才的爆炸惊动了整个幽谷,四面八方都有毒虫涌来,前路也被堵死了。
“这样下去不行!”文墨渊边跑边观察地形,忽然看到前方有一片石林——那里怪石嶙峋,石缝狭窄,易守难攻。“去石林!”
三人冲进石林,果然地形复杂,毒虫和追兵的速度都慢了下来。他们躲在一块巨石后,暂时得以喘息。
“墨渊哥,现在怎么办?”苏小蝶喘着气问,“他们人多,而且会用虫,我们……”
文墨渊也在苦思对策。硬拼肯定不行,对方有五人,修为都不低,还有控虫之术。智取……可眼下这环境,能有什么办法?
他的目光扫过石林中的蛛网。刚才蛛阵虽破,但蛛网还在,而且因为爆炸的冲击,许多蛛网都断裂了,悬挂在石柱之间,随风飘荡。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现象:那些断裂的蛛丝在风中飘动,彼此碰撞时,会发出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像是琴弦振动。
“声……”文墨渊脑中灵光一闪,“天书记载,蛛丝不仅坚韧,还能传导声音,尤其是某种特定频率的声音……”
他想起刚才干瘦老者用骨笛控制毒虫的情景。骨笛发出的声音显然有特殊频率,能刺激毒虫的神经。那么反过来,如果发出另一种频率的声音,会不会干扰甚至破坏这种控制?
“小蝶,你带‘薄荷油’了吗?”文墨渊忽然问。
苏小蝶一愣:“带了,清凉解暑用的,怎么了?”
“给我!”文墨渊接过薄荷油的小瓶,又找出一根细竹管,将薄荷油滴在竹管内壁。“天书记载,薄荷油挥发时,气流通过狭窄管道,会产生特殊频率的声音,能干扰毒虫的感知。”
他将竹管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呜……”
一种低沉而奇异的音波从竹管中传出,与骨笛的凄厉截然不同。这声音仿佛有魔力,所过之处,那些毒虫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眼中的红光也开始闪烁不定。
干瘦老者正带人追进石林,听到这声音,脸色骤变:“这是什么声音?我的虫子……”
果然,他控制的毒虫开始不听使唤,有的甚至互相撕咬起来。老者急忙吹响骨笛,试图重新控制,但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反而让毒虫更加混乱。
“机会!”牛大壮见状,从巨石后冲出,双刀如旋风般斩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那人正在抵挡混乱的毒虫,猝不及防,被一刀劈中肩头,惨叫一声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