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宫的侍从都是年轻弟子,穿着统一的绿衣,在席间忙碌。此刻被文墨渊这么一看,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花月容脸色铁青:“所有侍从,原地站定,不得移动!”
她走到侍从队列前,一个个审视。忽然,她目光停在一个瘦小的侍从身上:“你是新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侍从低着头,声音发颤:“弟子......弟子是三个月前入宫的,在厨房帮工,今日人手不够,临时调来斟酒......”
“抬起头来。”花月容冷声道。
侍从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约莫十七八岁,眼神躲闪。
文墨渊忽然道:“小蝶。”
苏小蝶会意,闭上双眼,运转草木通灵之术。她的感知如蛛网般散开,与岛上花草建立联系。花草虽不会说话,却能记录气息——尤其是人类紧张、恐惧、恶意等情绪强烈时散发的气息,会被周围植物本能地记住。
片刻后,苏小蝶睁开眼,指向那个侍从:“他身上有恶意残留,而且......刚才玉清子师兄饮酒前,他确实在附近徘徊过。”
侍从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一道金光闪过。
“噗——”
一支金箭射穿了他的右腿,将他钉在地上!是林月影出手了。
侍从惨叫倒地,几个百花宫弟子立刻上前将他按住。
花月容走到他面前,厉声道:“说!谁指使你下毒?”
侍从咬牙不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要咬舌自尽!
但文墨渊更快。一根银针飞出,刺入侍从下巴穴位,他的嘴顿时张不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想死?没那么容易。”文墨渊冷冷道,“七步断魂散不是寻常人能弄到的毒药。你一个厨房帮工,哪来的这种毒?背后必有人指使。”
侍从眼中露出绝望。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嗤嗤嗤——”
三枚黑色细针从人群中射出,直取侍从咽喉!这是要灭口!
“小心!”文墨渊大喝,神农鞭挥出,鞭梢卷起一道青色光幕,挡在三枚黑针前。
“叮叮叮!”
黑针射在光幕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随即被弹开。但针上附着的劲力极强,文墨渊被震得后退半步,体内地火毒煞一阵翻腾,喉头一甜,强忍着没吐血。
“什么人?!”花月容怒喝,身形如电射向黑针来处。
但那里人群密集,黑针射出后,出手之人早已混入人群,哪里还找得到?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被钉在地上的侍从忽然浑身抽搐,七窍流血,气息迅速消散。
文墨渊急忙上前查看,却已经晚了。
“他......他早就服了慢性毒药......”文墨渊沉声道,“刚才情绪激动,毒性提前发作......”
侍从死了,线索断了。
场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百花宴远没有表面那么祥和。有魔教暗子混了进来,而且不止一个——刚才出手灭口的,显然也是同党。
花月容脸色阴沉得可怕。百花宴是她主持的,却出了这样的事,百花宫颜面扫地。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诸位,情况已明。有魔教妖人混入百花宴,意图挑拨离间,破坏正道团结。老身在此保证,必会彻查此事,给昆仑派、给天下正道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看向文墨渊,郑重行礼:“文少侠,方才误会你了,老身代表百花宫赔罪。”
文墨渊连忙还礼:“花宫主言重了。魔教奸猾,防不胜防。”
花月容点头,又对众人道:“事发突然,为安全起见,今日晚宴到此为止。诸位请先回住处休息,明日再议联盟之事。百花宫会加强戒备,确保诸位安全。”
出了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情饮宴?各派弟子纷纷离席,在百花宫弟子的护送下返回住处。
文墨渊四人也在花弄影的陪同下回到迎宾阁。
关上房门,设下隔音结界,四人才松了口气。
“好险......”苏小蝶后怕道,“若不是文大哥机警,今天就要背黑锅了。”
石破岳靠在椅子上,虚弱道:“那些魔教崽子......真会挑时候......”
林月影则眉头紧锁:“事情没这么简单。那侍从只是棋子,背后一定还有人。而且......”她看向文墨渊,“文大哥,刚才你挡下那三枚黑针时,可看出什么端倪?”
文墨渊沉吟道:“针上附着的真气阴寒诡异,带着腐毒气息,很像......西极那三个毒部高手的手段。”
“天魔教毒部?”林月影脸色一变,“他们也混进来了?”
“不一定。”文墨渊摇头,“也可能是他们的同党,或者学了他们的功法。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魔教对这次百花宴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他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百花岛。灯火依旧,但平静的表面下,杀机四伏。
“玉清子中毒,表面看是针对昆仑派,但真正的目标......”文墨渊缓缓道,“可能是破坏正道联盟的成立。今天这事一出,各派之间必生猜忌,联盟之事恐怕要搁浅了。”
苏小蝶担忧道:“那怎么办?”
“等。”文墨渊道,“魔教既然出手,就不会只此一招。他们一定还有后续动作。我们要做的,就是提高警惕,见招拆招。”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也不能被动等待。林姑娘,明天你找机会接触一下其他门派的代表,尤其是那些有神兵传承的——敖青璃、凤清歌、金万两他们。魔教的目标很可能也包括这些神兵持有者。”
林月影点头:“我明白。”
石破岳忽然道:“文兄弟,你那毒伤......”
文墨渊摆摆手:“暂时无碍。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危机。”
话虽如此,但他自己清楚,地火毒煞被刚才的震荡引动,此刻正在经脉中蠢蠢欲动。苏小蝶的冰魄针法只能压制三个月,而今天这一折腾,恐怕连三个月都撑不到了。
他必须尽快找到根治之法。
夜深了。
百花岛渐渐安静下来,但巡逻的百花宫弟子比之前多了三倍,戒备森严。
迎宾阁三楼,文墨渊盘膝坐在床上,运转神农心法调息。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他身上,臂上的神农鞭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忽然,他心有所感,睁开眼。
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黑色的羽毛,羽毛根部绑着一张小纸条。
文墨渊警惕地以银针试探,确认无毒后,才取下纸条展开。
纸上只有八个字,字迹娟秀却透着寒意:
“明日午时,枫林相见。知你所需。”
没有落款。
文墨渊心中一震。知你所需?对方知道他在寻找根治地火毒煞之法?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夜色茫茫,哪还有人影?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纸条送到他窗台,修为绝对不低。而且对百花宫的戒备了如指掌,能避开所有巡逻弟子......
是敌是友?
文墨渊握紧纸条,陷入沉思。
而就在同一时刻,百花岛的另一端,一处偏僻的客院中。
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穿着黑袍,兜帽遮脸,声音沙哑:“今天失手了。那文墨渊比预想的难缠。”
另一个坐在阴影中,只能看见一只苍白的手在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无妨。本来也没指望一次成功。玉清子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种子已经种下了。”
“接下来怎么做?”
“等。”阴影中的人轻笑,“明天会很有趣的。尤其是......当那些人知道,他们中间混进了什么东西的时候。”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如鬼魅。
神秘纸条邀约枫林相见,是陷阱还是机缘?阴影中的对弈者究竟是谁?而百花岛上,魔教的阴谋才刚刚展开序幕。明日午时,枫林之中,等待文墨渊的将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