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没有像上一章那样发展。

　　在溶洞里，五团神兵之光融入身体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石破山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不在那荧光溶洞之中。

　　他站在一片无垠的战场上。

　　天空是血红色的，残阳如血，映照着满地尸骸。断刀、折戟、破碎的旗帜插在焦土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硝烟味。远处传来战鼓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这是……哪里？”石破山握紧拳头，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斧，此刻斧刃染血，斧柄温热。

　　忽然，前方烟尘滚滚，一支骑兵冲杀而来！那些骑兵身着黑甲，面戴鬼面，胯下战马眼冒绿火，正是魔教腐尸狼骑兵的装束！为首一人，赫然是血手！

　　“小崽子，纳命来！”血手狞笑，血海饮魄刀凌空劈下！

　　石破山本能地举斧格挡。“铛——”巨响震耳，他连退十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奇怪的是，并不怎么疼。

　　“就这点本事？”血手策马冲锋，一刀接一刀，刀刀致命。

　　石破山拼命抵挡，每接一刀，就退一步，手臂就麻一分。十刀之后，他已被逼到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

　　“战啊！怎么不战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石破山回头，看到一个无头的巨人虚影站在身后。那巨人左手持盾，右手握斧，胸膛上双目圆睁，口中怒吼：“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战！战！战！”

　　每吼一声，石破山胸中的战意就沸腾一分。

　　他看着再次冲来的血手，看着那柄饮血魔刀，忽然笑了。

　　“叔……”他喃喃道，“您说过，打铁要趁热，报仇要趁早。”

　　他握紧短斧，不再格挡，而是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来啊！”他怒吼着，一斧劈向马腿！

　　血手刀势一变，斩向他脖颈。石破山不闪不避，斧势不变——他要以命换命！

　　刀锋临颈的瞬间，时间静止。

　　血手、骑兵、战场如烟消散。无头巨人的虚影走到他面前，那双长在胸膛上的眼睛盯着他：“为何不躲？”

　　石破山喘着粗气：“躲了，就不是我石破山了。我石破山，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他砍断我的头，我必须砍断他的马腿，我的头断了，他也会从狂奔的马背上狠狠地摔下来。”

　　“哪怕明知是死？”

　　“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石破山咧嘴，笑容狰狞，“青石镇三百条人命，不能白死。”

　　巨人沉默片刻，忽然仰天长啸。啸声中，战场彻底消散，化作一片星空。星空下，一柄暗红色巨斧的虚影缓缓落下，融入石破山掌心。

　　斧形印记光芒大盛，最终定型——斧刃染血，斧柄缠绕战纹。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刑天斧，认主初试通过。真身在北疆冰川‘战神古战场’，待你战意圆满，可往取之。”

　　石破山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溶洞中，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掌心，斧形印记微微发烫。

　　另一边，林月影的试炼截然不同。

　　她站在一片虚空中，上下左右皆是星空。前方，九轮烈日当空悬挂，刺目的光芒几乎让她睁不开眼。

　　“射日试炼，现在开始。”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九日凌空，生灵涂炭。射落八日，留一日普照众生。”

　　林月影手中已多了一张金色长弓，弓身如凤翅，弦如金丝。箭壶中有九支箭，箭羽是纯白色的，不知何物所制。

　　她挽弓搭箭，瞄准最近的一轮烈日。但箭刚离弦，那烈日忽然移动，箭矢落空。

　　“日行中天，轨迹无常。需预判，而非瞄准。”女声提示。

　　林月影凝神静气，闭上眼。猎户之女的本能告诉她，真正的神箭手不是用眼睛射箭，是用心。

　　她回想起父亲教她的最后一课：“月影，箭术有三重境界。下者用眼，中者用耳，上者……用心。心到，箭到。”

　　她睁开眼，眼中已无九轮烈日，只有九条若隐若现的轨迹。那是日光流动的痕迹，是热量传递的路径，是……日之魂？

　　她再次挽弓，这次不再瞄准烈日本身，而是瞄准它下一刻将到达的位置。

　　“嗖——”

　　箭矢破空，正中烈日！烈日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雨。

　　“好。”女声赞许，“但还剩八日，且八日轨迹会互相干扰，越往后越难。”

　　林月影不语，继续挽弓。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每射落一日，剩下的烈日移动速度就越快，轨迹越诡异。到第七日时，她已汗流浃背，手臂发颤。

　　第八日，她连射三箭，全部落空。

　　“你心乱了。”女声道，“为何？”

　　林月影咬牙：“我想起我爹……他连珠七箭，射杀三个魔教杂碎，最后却被毒爪偷袭……若我当时在他身边，若我能再快一点……”

　　“所以你想用箭报仇？”

　　“是！”

　　“那为何不射？”女声忽然严厉，“箭在弦上，为何迟疑？！”

　　林月影浑身一震。是啊，为何迟疑？因为怕射不中？因为怕失败？因为……怕让父亲失望？

　　她想起父亲最后看她的眼神，不是责怪，不是失望，是骄傲——为有这样一个女儿而骄傲。

　　“爹……”她喃喃道，眼中泪水滑落，但手中弓已稳如磐石。

　　第八箭射出，如流星赶月，正中目标。

　　第九日高悬，她已搭上最后一箭，却迟迟未发。

　　“为何不射？”女声问。

　　“九日尽落，天下无光。”林月影缓缓收弓，“留下一日，是为苍生。”

　　虚空寂静片刻，忽然响起一声欣慰的叹息。九日虚影消散，化作一张金色长弓的烙印，印在她掌心。

　　“后羿弓，认主初试通过。真身在昆仑绝顶‘扶桑神木’，待你心箭合一，可往取之。”

　　林月影睁开眼，弓形印记已成，弓弦纹路清晰可见。

　　文墨渊的试炼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站在一片药园中，但这药园诡异非常——左边草木繁盛，花开如锦；右边却是一片枯黄，草木凋零。中间一道无形的界限，将生机与死寂分割得清清楚楚。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此为‘生死园’。左为生，右为死。你的任务，是让生死平衡。”

　　文墨渊走近观察，发现生机一侧的草木长得过于茂盛，反而开始互相争夺养分，有些已出现病态；死寂一侧则土壤板结，毫无生机。

　　“如何平衡？”他问。

　　“用你的知识。”老人道，“神农鞭主生机，但也需明生死之道。过犹不及，万物皆然。”

　　文墨渊蹲下身，先检查生机一侧的土壤。土质肥沃，但水分过多，根系已有腐烂迹象。他想起《神农本草天书》中的记载：“水满则溢，木盛则折。”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些长势过旺的植株移栽到死寂一侧，又为生机一侧开沟排水。接着，他从怀中取出那几页天书残页——在幻境中，这些残页竟然也在。

　　残页上关于草木栽培的部分自动亮起，浮现出一套复杂的符文。文墨渊按照符文所示，以手指在空中虚画，画出一个个碧绿色的符号。符号落入土壤，生机一侧的草木生长速度减缓，死寂一侧则渐渐有绿意冒出。

　　但这还不够。死寂一侧的土壤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生机。

　　文墨渊挖开土壤，发现下面埋着一块块黑色的石头。石头触手冰凉，散发着一股阴寒死气。

　　“这是‘绝阴石’，能吸尽周围生机。”老人道，“你待如何？”

　　文墨渊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他想起残页中记载的一种“阴阳转化阵”——将极阴之气转化为温和的阴性能量，反而能滋养某些喜阴的药材。

　　他按照记忆，用枯枝在死寂一侧摆出一个小型阵法，又将几块绝阴石放在阵眼处。阵法启动，绝阴石散发出的阴寒之气被约束、转化，变成柔和的凉意。在这凉意滋养下，几株喜阴的草药开始发芽。

　　“妙！”老人赞道，“不拘泥于常理，能因势利导，正是医者该有的智慧。”

　　药园开始变化，生死界限逐渐模糊，最终融为一体——既有生机勃勃的草木，也有适合喜阴植物生长的阴凉角落，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一根碧绿色长鞭的虚影从药园中央升起，鞭身如藤蔓，有七片不同形状的叶子。

　　“神农鞭，认主初试通过。真身在百草秘境‘神农坛’，待你明悟草木真谛，可往取之。”

　　文墨渊睁开眼，掌心已多了一个鞭形印记，鞭身上的叶片纹路精致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