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拳门的季度小比,历来是外门弟子展现实力、争取晋升的重要场合。但这一次,气氛格外不同。
清晨,演武场上已搭起三座擂台,呈品字形分布。擂台以百年铁木搭建,高五尺,长宽各十丈,表面铺着厚厚的黄土,已被踩得坚实如石。擂台四周插着铁拳门的黑旗,旗上绣着金色的拳头图案,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场边早早挤满了人。外门弟子按队列站立,个个精神抖擞,跃跃欲试。杂役弟子则被允许在圈外观战,黑压压站了一片,少说也有三四百人。更远处的看台上,坐着门中长老和执事,正中是门主雷震岳的位子——此刻还空着。
石破岳站在杂役队列中,穿着最普通的灰色短打,毫不起眼。他身旁是王二和刘三——这两人虽参与围殴石破岳,但因“认罪态度好”,只被罚清扫茅厕三个月,未逐出山门。此刻他们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石破岳,低声嘀咕着什么。
“看,赵师兄来了!”有人喊道。
人群分开一条道,赵猛大步走来。他已不是杂役打扮,而是穿着一身崭新的外门弟子服饰,腰间佩剑,趾高气扬。他身后跟着七八个跟班,都是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外门弟子。
赵猛走到石破岳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哟,这不是李长老的高徒吗?怎么还穿着杂役的衣服?莫不是李长老后悔收你了?”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石破岳平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赵猛更得意了:“今天小比,规则改了,你知道吗?不再是抽签对战,而是‘挑战制’。任何人可以上擂台,接受挑战。连胜三场者,可直接晋级前十候选。怎么样,石师弟,敢不敢上去露两手?”
他刻意提高音量,让周围人都听见。
王二立刻附和:“赵师兄说笑了,石师弟可是李长老亲传,怎么能跟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一样打擂台?那不是跌份儿吗?”
刘三也阴阳怪气:“就是就是,石师弟是要直接保送前十的,哪用得着动手?”
这话说得恶毒,既捧杀石破岳,又挑拨他与其他弟子的关系。果然,周围不少外门弟子看向石破岳的眼神都带上了敌意——凭什么一个刚入门的杂役,就能被长老收为弟子?凭什么他可能保送前十?
石破岳依然沉默。他目光扫过擂台,扫过看台,最后落在赵猛脸上:“赵师兄想挑战我?”
赵猛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但随即冷笑:“挑战你?你也配?我是外门弟子,你是杂役,按规矩你没资格上擂台。除非……”
他故意顿了顿:“除非有人‘保荐’。比如,我保荐你,说你有资格与我一战。但那样的话,你就必须以杂役身份,接受所有外门弟子的挑战——只要有人不服,就可以上台打你,直到你倒下为止。”
这就是赤裸裸的陷阱了。一旦石破岳接受保荐上了擂台,就等于向所有外门弟子宣战。车轮战下来,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周围的杂役弟子都露出同情的神色。他们知道赵猛这是要往死里整石破岳。
石破岳看着赵猛,忽然笑了:“好啊。”
赵猛反倒怔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石破岳一字一句道,“请赵师兄保荐我上擂台。我也想领教一下,外门师兄们的本事。”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没想到,石破岳真的敢接招。
王二和刘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这小子找死!
赵猛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好!有种!那我现在就保荐你!”
他转身走向裁判席,大声道:“弟子赵猛,保荐杂役石破岳上擂台!愿以自身名誉担保,他有资格与外门弟子一战!”
裁判席上坐着三位执事,居中那位是执法堂的铁寒山。他看了看赵猛,又看了看远处的石破岳,面无表情:“按规矩,保荐需长老同意。哪位长老愿为此子作保?”
场面一时僵住。长老作保,意味着要承担连带责任。若石破岳表现太差,作保的长老也会丢脸。
“老夫作保。”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李铁山从看台上站起,独眼扫过全场:“石破岳是老夫弟子,老夫保他上擂台。谁有意见?”
谁敢有意见?李铁山虽然退隐,但余威犹在。
铁寒山点头:“既如此,石破岳可上擂台。按规矩,保荐战需连胜三场,方可获得正式挑战资格。石破岳,你准备好了吗?”
石破岳走出人群,走向中间的擂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不屑。
他走上擂台,站在中央,面向裁判席:“弟子准备好了。”
铁寒山朗声道:“保荐战开始!哪位弟子愿意第一个挑战?”
“我来!”
一个壮硕青年跳上擂台。他比石破岳高半头,胳膊有石破岳大腿粗,往那一站就像座铁塔。
“外门弟子,周铁柱!”壮汉抱拳,声如洪钟,“石师弟,请指教!”
石破岳还礼:“请。”
周铁柱不再废话,大步前冲,一拳轰出!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呼啸,正是铁拳三式中的崩山式,已有五六分火候。
台下响起惊呼。这一拳若打实了,石破岳这小身板怕是要飞出去。
石破岳没躲。
他也没用复杂的招式,只是同样一拳轰出——最基础的开山式。
两拳相撞!
“砰——!!”
闷响如擂鼓。
所有人都以为石破岳会被震飞。但结果出乎意料——周铁柱连退三步,脸色涨红,右拳微微颤抖。而石破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好力气!”周铁柱眼中闪过惊讶,但随即更兴奋,“再来!”
他再次冲上,这次用上了裂地式,拳势下沉,专攻下盘。
石破岳依然用开山式应对。还是最简单的一拳,但这一拳的时机、角度妙到毫巅,正好打在周铁柱拳势将发未发之际。
“砰!”
周铁柱又被震退。
第三次,他使出破天式,拳势冲天而起,威力最大的一招。
石破岳还是开山式。
三拳过后,周铁柱站在擂台边缘,喘着粗气,右拳已红肿,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我……输了。”他抱拳,“石师弟好功夫。”
说完跳下擂台。
全场哗然。
周铁柱在外门虽不算顶尖,但也排在中游,竟被石破岳三拳击败?而且石破岳从头到尾只用了一招开山式!
“下一个!”铁寒山高声道。
“我来试试!”
一个瘦高青年跃上擂台。他身法灵活,上台后不急于进攻,而是绕着石破岳游走,寻找破绽。
“外门弟子,孙青,请指教。”
石破岳依然只是抱拳:“请。”
孙青动了。他步伐诡异,忽左忽右,忽然一掌拍向石破岳后心——这不是拳法,是掌法,而且带着一股阴柔劲力。
台下有人认出来:“是‘绵掌’!孙青竟然练成了!”
绵掌是铁拳门收藏的一门外门掌法,以柔克刚,专破硬功。孙青显然看出石破岳力气大,想用绵掌克制。
石破岳似乎没反应过来,被一掌拍中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