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岳自己都吓了一跳。这青石砖是北疆特产的“青岗石”,坚硬如铁,平时要用铁锤猛砸才能砸碎。他这一斧,竟然……
“看明白了吗?”雷钢问,“你刚才那一斧,已经蕴含了‘斧意’。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超越了招式的范畴,进入了‘意’的境界。”
他顿了顿,解释道:“武学之道,分三个层次:招式、劲道、意境。招式是形,劲道是力,意境是神。你现在铁拳三式才摸到劲道的门槛,但斧法却直接跳到了意境层次。为什么?”
石破岳想了想:“是因为刑天印记?”
“是,也不是。”雷钢道,“印记给了你基础,但真正让你领悟斧意的,是你的战意——那种不屈、不退、宁死不屈的战意。这战意与刑天战魂共鸣,所以你能一蹴而就。”
他拍了拍石破岳的肩膀:“此子战意天成,合该是刑天之主。这句话,我今天送给你。你要记住,战意是你的根本,是你的力量源泉。但也要记住,战意是双刃剑,它能让你变强,也能让你迷失。”
石破岳重重点头:“弟子谨记。”
雷钢满意地笑了:“行了,今晚就到这儿。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我教你如何控制战意,如何将它融入拳法中。”
“融入拳法?”石破岳眼睛一亮。
“当然。”雷钢道,“战意是通用的,既然能用在斧法上,自然也能用在拳法上。你想想,如果铁拳三式配上刑天战意,那威力……”
他没有说下去,但石破岳已经懂了。
那一夜,石破岳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站在远古战场上,周围是无数战士在厮杀。他手中握着刑天战斧,每一次挥动都带走无数生命。战意如火焰般燃烧,越烧越旺,最终将他整个人吞没……
惊醒时,天已蒙蒙亮。
石破岳坐起身,发现浑身是汗,掌心印记微微发烫。他回忆梦境,那种战意沸腾的感觉依然清晰。
“看来,战意已经开始影响我的心神了。”他喃喃道。
雷钢说得对,战意是双刃剑。用得好,是无坚不摧的利器;用不好,会反噬自身。
起床洗漱后,石破岳照常去铁匠铺打铁。李铁山正在锻打一件护甲,见他来了,头也不抬:“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差点把老子吵醒。”
石破岳不好意思地挠头:“弟子知错。”
“知什么错?”李铁山瞪眼,“练功就该有练功的样子,偷偷摸摸像什么话!以后要练,白天也练,大大方方地练!老子倒要看看,谁敢说三道四!”
这话说得霸气,石破岳心中一暖:“是!”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开始今天的锻造。今天要打的是一对铁拳套,为一个月后的小比做准备。
锻打过程中,石破岳尝试将战意融入锤法中。他回忆昨晚劈斧时的感觉,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灌注到每一锤中。
起初很不顺利。战意太霸道,与打铁需要的精细控制相冲突,好几块铁胚都被打废了。
但石破岳不气馁。他调整呼吸,调整心态,让战意变得可控——不是压制,是引导。让战意成为锤击的“魂”,而不是“力”。
慢慢地,他找到了感觉。
一锤落下,战意渗透,铁胚内部的杂质被震碎、排出。再一锤,战意塑形,铁胚按照他的心意改变形状。第三锤,战意淬炼,铁胚质地变得更加致密。
当一对铁拳套初步成形时,李铁山走了过来。
他拿起拳套仔细端详,独眼中满是惊讶:“这质地……这纹路……小子,你用了战意锻打?”
石破岳点头:“弟子想试试。”
“试试?”李铁山苦笑,“你这试试,已经打出了‘战纹钢’。知道什么是战纹钢吗?那是上古时期,战神部族锻造兵器时才会出现的特殊材质,蕴含战气,威力倍增。”
他抚摸着拳套表面的细密纹路——那些纹路与刑天战斧上的纹路相似,但更加柔和,更加内敛。
“这副拳套,现在已经不输给一般法器了。”李铁山评价道,“等你小比时戴上,保证让那些小子大吃一惊。”
石破岳也很高兴。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石破岳白天打铁、练拳,晚上练斧、悟战意。在雷钢的指导下,他对战意的控制越来越熟练,已经能在不引动战魂虚影的情况下,将战意融入拳法中。
铁拳三式配上刑天战意,威力暴增。崩山式不再是简单的刚猛,而是带着一种碾压一切的气势;裂地式更加刁钻诡异,专攻破绽;破天式则真正有了破开苍穹的意境。
而斧法,他也没有放下。《战天诀》第一层已经圆满,开始向第二层“战气淬体”迈进。这一层要求引战气入体,淬炼筋骨皮肉,成就战体雏形。
过程很痛苦。战气霸道,进入体内如刀刮骨,每一次淬炼都像受刑。但石破岳咬牙坚持,因为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淬炼后,身体都在变强。
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石破岳正在院中练斧,忽然心有所感,看向北方。
掌心印记剧烈发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烫。与此同时,北方天际,隐约有一道暗红色光柱冲天而起,虽然一闪即逝,但他确信不是幻觉。
“那是……战神古战场的方向?”他喃喃道。
雷钢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也望着北方,神色凝重:“战神古战场有异动。看来,刑天战斧碎片快要现世了。”
石破岳心中一紧:“弟子什么时候能去?”
“等小比结束。”雷钢道,“寒铁矿驻守的名额已经定下,有你一个。但前提是,小比你必须打进前十,否则一切免谈。”
“弟子明白。”石破岳握紧拳头。
距离小比还有十天。这十天,他要做最后的冲刺。
第二天,石破岳照常去铁匠铺,却发现李铁山不在。铺子里只有一个杂役弟子在守门。
“李长老呢?”他问。
杂役弟子神色古怪:“李长老被副掌门叫去了,说是有要事商议。”
石破岳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文松年找李铁山,绝对没好事。
他等到傍晚,李铁山才回来。独眼老者的脸色很难看,进门就摔碎了一个茶碗。
“师父,怎么了?”石破岳忙问。
李铁山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小子,小比的规则改了。”
“改了?”
“嗯。”李铁山沉声道,“文松年提议,这次小比不再按往年那样分组对战,而是改为‘混战’。所有外门弟子进入‘铁拳谷’,进行无规则混战,最后留在谷中的十人,就是前十。”
石破岳皱眉:“混战?那岂不是……”
“对,可以结盟,可以偷袭,可以不择手段。”李铁山咬牙,“文松年这是要借刀杀人!他知道你现在实力不错,单打独斗能进前十,但混战……你得罪过不少人,赵猛虽然走了,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还在。他们一定会联手对付你!”
石破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让他们来。”
“你不怕?”
“怕。”石破岳老实道,“但怕也没用。既然躲不过,那就战。正好,混战更适合检验战意。”
李铁山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也笑了:“好!这才像我的徒弟!来,为师再教你几招保命的技巧……”
接下来的十天,石破岳进入了最后的疯狂修炼。
白天,他在李铁山的指导下,学习混战中的生存技巧:如何利用地形,如何判断局势,如何以一敌多,如何在必要时……下狠手。
晚上,他继续修炼《战天诀》,引战气淬体。战体雏形渐渐成形,他的皮肤变得更加坚韧,骨骼更加坚硬,力量、速度、反应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小比前夜,石破岳坐在屋顶上,仰望星空。
明天,就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候。
也是他走向战神古战场的第一步。
掌心印记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北方天际,那道暗红色光柱又闪现了一次,虽然更微弱,但确实存在。
刑天战斧在呼唤他。
他必须去。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去。
因为他是石破岳,是刑天印记的继承者,是青石镇三百条人命的复仇者。
夜色渐深。
铁拳门各处,许多人也未眠。
文松年站在大殿窗前,手中把玩着蚩尤玉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冲在自己的房间里擦拭长剑,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雷钢在院子里喝酒,眼中满是担忧。
李铁山在铁匠铺里,一遍遍检查那副铁拳套。
而在遥远的北方,战神古战场深处,一柄残缺的战斧插在尸山血海之中,正微微震颤,发出无声的咆哮。
风暴,即将来临。
明日的小比混战,石破岳将面临怎样的围剿?他能否杀出重围,夺得前十?北方战神古战场的异动,又预示着怎样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