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回春带回了药王谷。”薛静庵道,“但只有上半卷。叶孤鸿曾说过,天书下半卷记载的是毒术和禁法,太过危险,他已将下半卷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而这个地点,只有他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从司徒影送来的残页看,魔教显然已经找到了下半卷的一部分。他们紧追不舍,恐怕不只是为了天书,更是为了小蝶身上的神农血脉——那是开启某些上古禁地的钥匙。”
牛大壮听得云里雾里,挠头道:“那……那魔教现在来药王谷,是要抓小蝶妹子?”
“不止。”薛静庵面色凝重,“他们要的,是整个药王谷的传承,以及毒草区地下埋藏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药园:“三百年前,药王谷祖师在此开宗立派,不仅因为此地灵气充沛,更因为这里镇压着一件上古邪物——‘万毒之源’。”
“万毒之源?”三人同时惊呼。
“传说上古时期,毒宗覆灭前,将宗门至宝‘万毒鼎’埋藏于此。鼎中凝聚了天下万毒精华,一旦释放,千里之地将化为毒域。”薛静庵缓缓道,“药王谷祖师在此建谷,以百草灵气镇压毒鼎,更在毒草区地下埋下‘镇毒碑’,以阵法封锁。三百年来,毒鼎一直沉睡。”
他转身看向三人:“但近年来,阵法日渐衰弱。尤其是三个月前,魔教潜入谷中,虽被击退,却破坏了部分阵基。如今毒鼎已有苏醒迹象,毒草区的异变,柳飞羽体内蛊毒的变异,皆与此有关。”
文墨渊终于明白了一切:“所以魔教盗取龙血藤是假,真正目的是破坏镇毒碑,释放万毒鼎?”
“不错。”薛静庵点头,“龙血藤有续命之效,赤炼花果乃剧毒之物,两者相合,可炼制‘破阵血毒’,专破封印阵法。司徒影要这三样东西,就是要彻底解开万毒鼎的封印。”
苏小蝶颤声问:“如果万毒鼎被释放……”
“药王谷首当其冲,谷中所有人必死无疑。”薛静庵语气平静,却字字惊心,“随后毒气扩散,方圆三百里将成死域。更可怕的是,魔教若得到万毒鼎,便可炼制出‘万毒圣体’,届时毒功大成,天下无人能制。”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文墨渊开口:“前辈,我们该怎么做?”
薛静庵走回桌旁,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这是镇毒碑的阵图,以及加固阵法的方法。但需要三样东西:定魂果、龙血藤汁、还有……神农嫡系之血。”
他看向苏小蝶:“定魂果可稳定阵法核心;龙血藤汁能修复阵基裂痕;而神农血脉,可引动百草灵气,重铸封印。”
苏小蝶毫不犹豫:“用我的血!”
“没那么简单。”薛静庵摇头,“需要心头精血,三滴。每取一滴,折寿十年。三滴便是三十年阳寿。而且取血过程痛苦异常,犹如剜心。”
苏小蝶脸色白了白,但眼神依然坚定:“三十年阳寿又如何?若让万毒鼎现世,不知要死多少人。我愿意。”
“小蝶……”文墨渊想劝阻,却不知该说什么。
薛静庵深深看了苏小蝶一眼:“好孩子,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骨。”他收起帛书,“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取得定魂果。龙血藤谷中有,你的血……等你们从鬼哭林回来再说。”
他站起身:“今夜你们好生休息。明日一早,老夫亲自护送你们一程,确保没人跟踪。之后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三人退出茅屋,回到地下药王谷各自的房间。
但文墨渊辗转难眠。他起身走到药园中,看着那些在夜色中微微发光的草药,心中思绪万千。
苏小蝶的身世、神农血脉、万毒鼎、魔教的阴谋……这一切如乱麻般纠缠。而他们三个年轻人,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墨渊哥,你也睡不着?”
身后传来苏小蝶的声音。文墨渊回头,见她披着外衣走来,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嗯,想些事情。”文墨渊轻声道,“小蝶,你……真的想好了?三十年阳寿,不是儿戏。”
苏小蝶走到他身边,望着满园草药:“墨渊哥,你知道吗?在青石镇的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个普通郎中,治病救人,平淡一生。但从知道身世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这不可能了。”
她转头看向文墨渊,眼中闪着泪光,却带着笑:“父亲为我隐姓埋名,薛回春前辈为我舍命,苏爷爷抚养我长大……那么多人保护了我十年。现在,轮到我来保护别人了。”
文墨渊心中一痛,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却又停住。最终只是轻声道:“我们会陪你一起。”
“嗯。”苏小蝶重重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药园中,月光如水,草药微光如星。
而在药王谷外三十里的黑风洞中,司徒影正听着属下的回报。
“谷主,那三个小娃娃又回药王谷了。我们的人没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司徒影把玩着手中的血色玉佩,双色瞳孔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回去了?有意思……看来薛静庵那老家伙,是把真相告诉他们了。”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洞外夜色浓重,山风呼啸。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出三十里外,潜伏待命。”司徒影淡淡道,“既然他们要玩,我们就陪他们玩玩。等他们进了鬼哭林……那地方,可是连我都不敢轻易踏足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神农血脉、天书传人、玄武印记……这三个小娃娃,倒是绝佳的祭品。万毒鼎苏醒,正需要这样的血食。”
洞外,一只漆黑的乌鸦落在枝头,血红的眼睛盯着洞口方向,发出“嘎”的一声怪叫。
夜更深了。
药王谷中,薛静庵站在回春堂内,看着寒玉床上昏迷的柳飞羽,手中金针缓缓捻动。
“十年了……”他喃喃自语,“叶兄,你若在天有灵,就保佑这三个孩子吧。药王谷的劫难,天下苍生的安危,或许……就系于他们一身了。”
金针落下,柳飞羽的身体微微颤动,额间渗出细密的黑汗。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了远山轮廓。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鬼哭林的凶险,万毒鼎的危机,魔教的阴谋,都如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文墨渊三人在薛静庵的护送下,能否顺利抵达鬼哭林?鬼哭林中除了摄魂鬼树,是否还有更可怕的存在?而司徒影口中的“祭品”,又意味着怎样的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