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蝶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最擅长的!她刚要开口,却听老者补充:“三人各答一株,不得交流。”
文墨渊看向中间那株红果草,脑中飞速回忆。这草他在天书残页上见过插图,名为“血虬根”,果如血珠,根似虬龙,性热剧毒,但若配以寒性草药中和,可治寒毒入髓之症。忌与酒同服,否则毒发顷刻。
他正要作答,却听牛大壮抢先道:“左边这个俺认识!俺爹教过,这叫‘锯齿蒿’,叶边锋利能割手。性子……性子是凉的吧?夏天被蛇咬了,捣碎敷上能消肿。忌……忌什么来着?哦对,忌和羊肉一起吃,会拉肚子!”
他说得朴实,甚至有些粗糙,但确实说对了七八分。老者虚影微微颔首:“虽不精确,但本质不差。你爹是采药人?”
牛大壮挠头:“俺爹是猎户,也采点草药换钱。”
苏小蝶接道:“中间这株是血虬根,果红根虬,性大热,有毒,可治寒毒入髓。需配寒性草药中和,忌与酒同服。”她说得准确详细。
最后轮到文墨渊,他看着右边那株白绒草,却一时想不起名字。这草太罕见,天书残页上似乎都没有记载。
时间只剩三息。
他凝神细看,忽然发现草茎中空的孔洞内,有细微的银色粉末。脑中灵光一闪——这不是草,是“虫草”!一种名为“银髓蛹”的奇虫,寄生在某种菌类中,形成的共生体!
“此非草,是虫草,名为‘银髓蛹草’。”文墨渊快速道,“银髓蛹生于极阴之地,吐丝结茧于腐菌中,三百年方成此形。性阴寒至极,可镇神魂,治癫狂之症。但若用量稍过,便会令人神魂冻结,成为活死人。忌……忌与任何阳性药物同用,否则阴阳冲撞,爆体而亡。”
他说完,十息刚好到。
老者虚影沉默片刻,叹道:“想不到竟有人识得银髓蛹草。此物已绝迹二百年,最后一株,正是长在这古冢之下。小子,你从何得知?”
文墨渊如实道:“晚辈从草茎孔洞内的银色粉末推断。银髓蛹吐丝成茧,茧破后残留银粉,百年不散。晚辈曾在一本古医札记中见过类似记载。”
“善。”老者虚影藤杖再点,“第一题过。第二题,解奇毒。”
他伸手虚抓,从古冢裂缝中摄出三缕黑气。黑气落在三人面前,化作三只黑色小虫,形如跳蚤,却长着人脸,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此乃‘怨婴蛊’,以夭折婴儿的怨气炼成,钻入人体后,会蚕食神魂,令人逐渐痴傻,七七四十九天后魂飞魄散。”老者声音凝重,“你们各有一只蛊虫入体,限半柱香时间,自行解蛊。不得互相帮助,不得用灵力强行逼出——那会加速蛊虫蚕食。”
话音刚落,三只蛊虫化作黑光,瞬间没入三人体内!
文墨渊只觉眉心一凉,一股阴寒怨气直冲识海。脑中顿时浮现种种悲惨幻象:饿殍遍野,母子生离,婴儿啼哭……饶是他心智坚定,也一时失神。
他猛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怨婴蛊已钻入识海深处,正贪婪地吸食他的精神力。
不能硬逼,那会刺激蛊虫。需要……疏导。
文墨渊盘膝坐下,闭目内视。他引导着体内那股“智”德之力——那是青铜笔带来的清凉智慧——缓缓包裹蛊虫。不攻击,不驱逐,只是温和地环绕。
蛊虫似乎很享受这种清凉,吸食速度慢了下来。
然后,文墨渊开始“讲述”一个故事。不是用嘴,是用心神传递——一个关于生命轮回、关于怨气化解、关于安宁归宿的故事。这是他从天书残页中学到的“安魂术”,本是用来安抚死者亡魂,此刻用来安抚这由怨气炼成的蛊虫,竟有奇效。
蛊虫渐渐停止吸食,蜷缩起来,发出满足的呜咽声,然后……化作了点点白光,融入他的识海,竟反哺给他一缕精纯的精神力。
文墨渊睁眼,发现半柱香才烧了三分之一。
再看苏小蝶,她脸色苍白,额头见汗,但眼神清明。她用的是药王谷的“以药养蛊”之法——将蛊虫视为病人,以自身气血为药,温和化解其怨气。这法子凶险,若掌控不好,反而会被蛊虫吸干,但她显然成功了。
牛大壮则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他根本没用任何技法,只是盘腿坐着,挠头嘀咕:“小虫子,你别闹。俺脑子笨,没啥好吃的。要不……俺给你讲个笑话?”
他竟真的开始讲起乡下笑话,什么王老汉家的猪会上树,李寡妇家的鸡会唱歌……絮絮叨叨,毫无章法。
但奇怪的是,他体内的怨婴蛊竟真的安静下来,最后从他耳朵里爬了出来,落在掌心,还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化作青烟散了。
老者虚影看得分明,叹道:“至纯至朴,赤子之心,怨气不侵。此为大勇若愚,大智若拙。第二题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严肃:“第三题,论医道。”
“医者,何为根本?限百字之内,各抒己见。此题为心性之考,无对错之分,但需发自本心。”
文墨渊沉思片刻,道:“医道根本,在‘明’字。明病理,明药理,明人情,明天理。四明俱全,方可为良医。若只知治病,不知治人,是术非道;若只知救人,不知因果,是善非智。”
苏小蝶接道:“医道根本,在‘仁’字。仁者爱人,见病者如见己身,感其苦痛,急其所急。无仁心,纵有通天医术,也不过是杀人利器。仁心为本,医术为用,本用兼修,方为医道。”
牛大壮挠头半天,憋出一句:“俺觉得吧……医道根本,在‘有用’。能治好病,就是好大夫。治不好,说啥都是白扯。就像俺爹说的,打得死老虎的才是好猎户,光会说要领的……那是说书先生。”
他这话朴实到近乎粗陋,却让老者虚影哈哈大笑:“好好好!好一个‘有用’!医道千万言,归根结底,不就是‘有用’二字?治不好病,纵有千般道理,也是空谈!”
笑声中,三道绿光从虚影中飞出,分别没入三人体内。这一次,绿光不再是记忆画面,而是一股浩瀚的灵力,瞬间填满了他们枯竭的经脉,更在他们的识海中,烙下了一篇完整的经文——《三才净邪真诀》。
“此乃山灵亲传净邪之法,比那兽皮古卷上的残篇完整百倍。”老者虚影声音渐弱,“定魂树真正所在,不在你们所见之谷,而在古冢之下。山灵陨落前,将真身化作树根,深入山腹。你们所见之树,只是投影。”
“要净邪,需下到树根本源之处。入口……便在老夫脚下。”
虚影指了指石碑基座。
“但老夫必须提醒你们,树根深处,镇压着山灵当年封印的一尊‘地煞邪魔’。血莲教染邪定魂果,根本目的不是果实本身,而是想以染邪果实的怨气,冲垮封印,释放那尊邪魔。”
“若邪魔出世,莫说月影峡,方圆三百里都将化为死地。你们……可想好了?”
话音落下,老者虚影渐渐消散。
而洞窟另一端,马无寿师徒面色狰狞,已带着血尸和鬼影,突破了牛大壮的防线,直扑而来!
小栓子手中,多了一枚血色玉符,符上刻着“破封”二字。
他狞笑道:“多谢你们请出守墓灵,指明了真正入口!现在,该让路了!”
血色玉符,已对准石碑基座。
树根深处竟镇压着地煞邪魔!血莲教的真正目的原来是破封释魔!文墨渊三人要如何在强敌环伺下守住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