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壮强忍头痛,抓起玄水印,蓝光绽开,化作一层水幕护住三人。枝条抽在水幕上,发出“啪啪”闷响,却无法突破。但每抽击一次,水幕便黯淡一分——玄水印的灵力在急速消耗。
苏小蝶盘膝坐下,将剩余药草全数取出,再次施展燃血催药。这一次,她脸色更白,嘴角溢出血丝。
“小蝶!”文墨渊急道。
“我撑得住!”苏小蝶咬牙,青白冷光再次升腾,与粉雾激烈对抗。
文墨渊知道不能拖延。他深吸一口气,将青木令插在身前,双手结印——不是草木印,而是一个更为复杂古朴的印诀。十指翻飞如蝶,每变化一次,指尖便溢出一缕青气。青气在空中交织,渐渐凝成一个玄奥的符文。
“这是……”苏小蝶睁大眼睛,“天书残页上的‘破邪印’?”
文墨渊不答,他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印诀上。这“破邪印”是他在《神农本草天书》残页上学到的,需以木灵之气为引,调动天地间一缕至正之气,专破阴邪。但施展极耗心神,以他现在的修为,勉强为之。
符文终于成型,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浩瀚正气。文墨渊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双手颤抖着将符文推向青木令。
“青木为引,正气为锋——破!”
青木令嗡鸣震颤,顶端那颗青色宝石骤然亮如旭日!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青光喷射而出,不是之前的生机绿意,而是一种煌煌正大、涤荡妖氛的青色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粉雾如汤沃雪,瞬间消散。触及鬼树枝条,枝条剧烈抽搐,表面冒出黑烟,迅速枯萎焦黑。
鬼树发出凄厉的尖啸——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波动!文墨渊三人只觉脑中针刺般剧痛,耳鼻渗出血丝。
但光柱不停,直射鬼树林核心。那里有三株最为高大的鬼树,呈三角而立,花苞已完全绽放,露出花心处一颗惨白的眼珠!
“三才摄魂阵!”文墨渊终于明白,“这些鬼树不是野生,是有人布下的阵法!那三株是阵眼!”
光柱轰中三株鬼树中央的地面。大地震动,土层翻开,露出下方景象——累累白骨堆积如小山,白骨中央,埋着三口漆黑的棺材!
棺材盖板上,各贴着一张血色符箓,符上用金漆画着扭曲的符文。此刻符箓在青光照射下,“嗤”地燃起绿火,迅速化作灰烬。
符毁阵破!
所有鬼树同时僵住,枝条无力垂落,花苞迅速枯萎凋零。不过三息,方才还狰狞可怖的鬼树林,已化作一片枯木死枝。
文墨渊脱力跪倒,以青木令撑地方才没倒下。苏小蝶忙上前扶住,喂他服下益气丹药。
牛大壮则提着玄水印,警惕地走向那三口棺材。棺材盖板已自动滑开一线,露出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三堆黑色灰烬,灰烬中隐约可见几块未烧尽的骨头。
“这是……以人骨为媒,养鬼树为阵。”文墨渊喘着气说,“好毒的手段。”
他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更加暴怒的吼叫。
是那头白毛巨猿!
它原本被血尸群缠住——那些站起的血袍尸体不知畏惧,前仆后继扑向巨猿,虽被一巴掌拍碎数个,却源源不断。可此刻,巨猿似被鬼树林的变故惊动,竟不顾血尸撕咬,赤红双目死死盯住文墨渊三人,尤其盯着文墨渊手中的青木令。
它额头那枚血色铃铛,“叮铃”一声轻响。
铃声入耳,文墨渊脑中“轰”的一下,无数杂乱画面涌入——血火屠镇、亲人惨死、药王谷覆灭……心底最深的恐惧被勾起,他浑身颤抖,几乎握不住青木令。
“固守心神!”苏小蝶的声音如清泉流过,她燃起最后一点解香,冷光笼罩三人。
巨猿见铃声无效,暴怒地捶胸。它双臂一振,将身上挂着的几个血尸甩飞,大踏步朝三人冲来!每步落地,地动山摇,速度竟快得惊人。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血尸也不再纠缠巨猿,齐齐转向,与巨猿形成合围之势!
前有狂暴巨猿,后有诡异血尸,三人还带着昏迷的柳飞羽。
文墨渊强撑着站起,抹去嘴角血迹。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巨猿,又看了看手中光芒黯淡的青木令,忽然笑了。
“小蝶,大壮,怕不怕死?”
苏小蝶握紧离火旗,旗面赤焰虽弱,却未熄灭:“不怕。”
牛大壮抡了抡玄水印,憨厚脸上露出狠色:“俺这条命是你们救的,要死一起死!”
“好。”文墨渊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点灵力注入青木令,“那我们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巨猿在冲至十丈外时,突然停住了。
不是它自己想停,而是它额头上那枚血色铃铛,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噗”的一声轻响,铃铛化作一蓬血雾。巨猿浑身剧震,赤红双目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被无尽的痛苦取代。它仰天惨嚎,双爪抱头,疯狂捶打自己的头颅,仿佛想将什么东西挖出来。
血雾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虚影看不出面目,只有一双眼睛——冰冷、怨毒、充满贪婪的眼睛。
虚影转头,看向定魂树上的三枚果实,发出桀桀怪笑:
“时辰到了……血祭已成,灵果将邪……本座等了百年,终于……”
它伸手虚抓,定魂树剧烈摇晃,三枚果实表面,竟开始浮现一丝丝血色纹路!
而此刻,峡谷入口方向,传来马老汉嘶哑的笑声:
“恭迎血莲老祖——法驾降临!”
血莲老祖竟是借铃铛寄存的一缕分魂?定魂果染邪进程突然加速,文墨渊三人要如何阻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