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翻开秘录，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当看到“烧焦的羊皮残页，上载‘神农’二字”时，她心中一动——神农，不就是神农氏吗？《神农本草天书》！
难道当年叶孤鸿携带的天书残页，就是《神农本草天书》的一部分？而苏小蝶，很可能就是开启天书的关键？
这个猜测让她浑身发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苏小蝶的处境就太危险了。魔教既然十年前就在追杀她，现在肯定也没放弃。而她自己在神箭山庄，恐怕也早已被盯上……
“你在看什么？”
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林月影悚然一惊，猛地转身——只见一个青衫女子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正含笑看着她。这女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秀，气质温婉，手中拿着一卷书，像是来借阅的弟子。
但林月影的辨气术却告诉她，这女子绝不简单！她周身气息内敛，深沉如海，比冷秋霜还要高深莫测！
“弟子……在看一些旧书。”林月影稳住心神，将秘录合上，放回原处。
青衫女子微微一笑：“那本《山庄秘录》可不好找，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月影心中警铃大作。对方一眼就认出秘录，显然对藏书楼极为熟悉，而且一直在注意她！
“随手翻到的。”她尽量保持平静，“前辈也是来看书的？”
“算是吧。”青衫女子走到她身边，目光扫过那排书架，“我每月都会来一次，整理这些旧书。有些记载很重要，不该被埋没。”
她弯腰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册子，封面也是深蓝色，与秘录相似：“这是第六卷，记载的是天启八年的事。你要看吗？”
林月影犹豫了一下，接过册子。翻开一看，果然也是手写，笔迹相同。她快速浏览，发现这一卷记载的多是山庄内部的人事变动、武功传承等，没什么特别。
“前辈是……”她试探着问。
“我叫凌波。”青衫女子淡淡道，“就是你手中那本秘录的撰写者。”
林月影手一抖，册子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稳住，躬身行礼：“弟子林月影，见过凌波长老。”
“不必多礼。”凌波扶起她，眼神中带着审视，“你就是惊九？那个在落鹰崖上遇险，又得庄主特许入住听竹轩的弟子？”
“是。”
“冷秋霜跟我说过你，说你天赋异禀，心性坚韧。”凌波微微一笑，“现在看来，你还有很强的好奇心，以及……不错的运气。”
这话意有所指。林月影不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
凌波也不在意，转身走向窗边。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十年前那件事，你知道了多少？”她忽然问。
林月影斟酌着措辞：“弟子只从秘录中看到，无心长老为保护一位叶姓游侠和幼女，在山神庙失踪。”
“还有呢？”
“那幼女……可能是我的一位朋友。”林月影决定坦白一部分，“她叫苏小蝶，现在在药王谷。”
凌波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认识那孩子？”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林月影简单说了青石镇的往事，以及五人分头拜师的经过。
凌波听完，沉默良久。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与楼内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原来如此……”她轻叹一声，“难怪庄主对你格外关照。你不仅是后羿传人，还是当年那场惨案的幸存者。”
“长老，无心长老她……”林月影忍不住问，“真的还活着吗？”
凌波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书架前，从一个隐蔽的暗格里取出一卷画轴。她缓缓展开，画上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手持长弓，目若寒星，眉宇间与箭无痕有七八分相似。
“这就是无心。”凌波轻声道，“我师妹，也是山庄百年来最杰出的箭道天才。十年前，她二十五岁，箭术已不在庄主之下。”
林月影凝视画中女子，仿佛能感受到那股锐意进取的气魄。
“当年她下山前，曾找我占卜一卦。”凌波的声音变得飘忽，“卦象显示：此行大凶，九死一生，然有一线生机，藏于东北。她听了，只是笑笑，说：‘若能为山庄、为天下争那一线生机，九死又何妨？’”
“后来庄主从云州回来，带回她的半块玉佩，还有一句话。”凌波看向林月影，“她说：‘师兄，照顾好那个孩子。’”
林月影心中一颤：“那个孩子……就是苏小蝶？”
“应该是。”凌波点头，“庄主一直暗中关注药王谷的动向，知道苏小蝶被薛回春收养，才稍感安心。但他始终相信，无心还活着，只是被困在某处，无法脱身。”
“那为什么不去救她？”
“因为不知道她在哪里。”凌波苦笑，“庄主查了十年，只查到当年围攻山神庙的，是魔教‘幽冥殿’的人。但幽冥殿行踪诡秘，总坛所在无人知晓。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山庄内部，可能也有问题。”
林月影想起昨夜那两个黑衣人，心中一凛：“长老是说，有内奸？”
“不止一个。”凌波的眼神变得锐利，“柳飞羽失踪的事，你知道了。她用的软筋散，是魔教特制；她能打开思过洞的密道，说明有人给她提供了图纸。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弟子能做到的。”
她走到林月影面前，郑重道：“庄主让你独居听竹轩，不只是为了保护你，也是想引蛇出洞。你身怀后羿传承，又牵涉十年前旧案，魔教绝不会放过你。他们一定会再次出手，而那时，就是我们揪出内奸的机会。”
林月影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成了棋盘上的棋子。但她没有愤怒，反而涌起一股斗志——既然避不开，那就正面迎战！
“弟子该怎么做？”
“继续修炼，变强。”凌波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实力越强，对魔教的威胁就越大，他们就越会沉不住气。另外，多留意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对你过分热情，或者过分关注的人。”
她将画轴重新卷好，放回暗格：“今日你我相见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冷秋霜。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但明面上，你要靠自己。”
“弟子明白。”林月影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