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血罗刹的女子见到老者,瞳孔骤缩:“是你?!‘太湖钓叟’叶孤鸿!你不是二十年前就死了吗?”
叶孤鸿?文墨渊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曾在药王谷薛回春口中听说过。薛回春曾说,二十年前,有一位姓叶的游侠在太湖一带行侠仗义,后来莫名失踪,疑似遭了魔教毒手。难道就是这位前辈?
老者,或者说叶孤鸿,淡淡一笑:“死?老夫只是厌倦了江湖纷争,找个地方钓鱼罢了。倒是你,血罗刹,当年你为情所困,堕入魔道,如今看来,执念更深了。”
血罗刹脸色变幻不定,忽然厉声道:“叶孤鸿,我敬你是前辈,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若非要插手,别怪我不念旧情!”
“旧情?”叶孤鸿嗤笑,“你与我何来旧情?若非看在当年你师父的面上,老夫早就一掌毙了你。”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骷髅鬼卒,眉头微皱:“以活人炼傀,以井水养煞,甚至召唤九幽阴兵……血罗刹,你已彻底入了魔道,留你不得。”
话音未落,他手中钓竿一抖。
那根看似普通的竹制钓竿,此刻竟发出龙吟般的清响。竿梢一点,一道无形劲气破空而出,直射血罗刹。
这一击看似随意,但血罗刹却如临大敌。她双手连划,在身前布下十八重血盾,同时身形急退。
然而,叶孤鸿的劲气如入无人之境,连破十八盾,最终点在她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血罗刹只是浑身一震,眼中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她周身的血雾开始消散,那些骷髅鬼卒失去控制,纷纷化作枯骨散落一地。
“我……我这是……”血罗刹喃喃自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忽然涌出泪水,“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师父……我对不起你……”
叶孤鸿叹息一声,收竿而立:“煞气侵心,魔念入魂。血罗刹,你已无药可救。老夫这一指,只能让你清醒片刻。趁现在还有神智,自行了断吧。免得彻底入魔,祸害苍生。”
血罗刹呆立片刻,忽然惨然一笑:“是啊……我早就该死了……从当年为了那个人,背叛师门,修炼邪功开始……我就该死了……”
她转头看向文墨渊臂上的神农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农鞭……若当年我能遇见你,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惜,可惜……”
她忽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等等!”苏小蝶忍不住出声。
但已来不及了。血罗刹掌落,身躯软软倒下,生机迅速流逝。在她闭眼的最后一刻,她看向苏小蝶,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叶孤鸿走到她尸体旁,沉默片刻,伸手合上她的双眼。
“也是个可怜人。”他低声说,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贴在血罗刹额头。符箓无火自燃,将尸体化作飞灰,随风散去。
做完这一切,叶孤鸿转身看向文墨渊:“小友,你的神农鞭受损不轻,需要温养。老夫这里有一截‘养魂木’,可助鞭灵恢复。”
他取出一截拇指粗细的黑色木条,递给文墨渊。木条入手温润,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文墨渊郑重接过:“多谢前辈。”
叶孤鸿摆摆手,又看向林月影:“小丫头,你的箭法已有三分后羿真意,但心性还需磨练。记住,神兵虽利,终是外物。真正强大的,是持弓之人。”
林月影躬身行礼:“晚辈谨记。”
叶孤鸿点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对文墨渊道:“对了,那个叫阴无咎的小辈,你们不必再找了。”
文墨渊一愣:“前辈何意?”
“他被魔教的人救走了。”叶孤鸿淡淡道,“就在你们来西山岛的时候,有一伙黑衣人突袭了百花宫的押送队伍。为首之人修为不弱,百花宫弟子抵挡不住,让他把人劫走了。”
众人大惊。
“不过你们也不必太担心。”叶孤鸿继续道,“震岳拳套在老夫手中,阴无咎失去此物,实力大减。况且,他被老夫的‘封脉指’伤了经脉,没有三个月调养,恢复不了功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真正麻烦的,是劫走他的人。如果老夫没看错,那人用的功法,像是‘幽冥鬼母’一脉的‘九幽摄魂手’。”
“幽冥鬼母?!”花弄影不知何时也赶到了西山岛,闻言失声道,“天魔教九幽派掌门?她不是一直在塞外活动吗?怎么会来江南?”
叶孤鸿摇头:“这就不是老夫能知道的了。总之,你们要小心。魔教这次动作不小,恐怕所图甚大。”
他说完,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到了湖面之上。几步踏出,消失在茫茫雾气中。
众人面面相觑,皆感压力沉重。
文墨渊看着手中养魂木,又望向西山岛深处。血罗刹虽死,但她留下的煞气污染尚未清除,岛上村民仍需救治。
“先救人。”他沉声道,“至于魔教的阴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众人点头,开始分头行动。
林月影带着箭术组在岛外围警戒,以防魔教去而复返。文墨渊和苏小蝶则深入岛内,救治那些被煞气控制的村民。
天色渐晚,西山岛上燃起篝火。
经过半日救治,大部分村民体内的煞气已被清除,虽然身体虚弱,但至少保住了性命。文墨渊在岛中心那口血井旁布下净化阵法,以神农鞭为引,抽取井中残余煞气。
就在阵法运转到最关键时,异变突生!
井中忽然冲出一道血光,血光中,阴无咎的面容一闪而逝。他满脸狰狞,狂笑道:“文墨渊,林月影!你们阻止不了……教主的大计已经启动……轩辕台……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血光炸开,化作无数血色符文,向四面八方激射。
文墨渊脸色一变:“是‘血影传讯’!他在临死前将这段话封印在煞气中,一旦煞气被净化,就会触发!”
他连忙催动神农鞭,想要拦截那些符文。但符文太多,速度太快,大部分都穿透了青光屏障,消失在夜空中。
只有一枚符文被林月影一箭射中,当空炸碎。
众人脸色都很难看。
阴无咎虽然死了,但他临死前留下的这句话,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轩辕台……那里到底有什么?
魔教究竟在策划什么?
“看来,我们必须尽快赶去轩辕台了。”文墨渊望着北方,那里是轩辕台所在的方向,“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得逞。”
夜色渐深,太湖上起了大雾。
雾中,一艘黑色楼船悄然驶离西山岛。船头,一个黑袍人静静站立,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简。
玉简中,倒映出文墨渊等人凝重的面容。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儿已经上钩……接下来,该收网了。”
他身后,阴影中传来幽冥鬼母沙哑的声音:“尊者,血罗刹死了。”
“死了便死了。”黑袍人淡淡道,“她本就是一招闲棋,能试探出文墨渊和林月影的底细,已算物尽其用。”
“那接下来……”
“按原计划进行。”黑袍人转身,望向船舱深处,“把那个东西准备好。三日后,轩辕台上,我要给所谓的正道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船舱深处,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低吼。
那吼声非人非兽,充满了痛苦与疯狂。
黑袍人听着这声音,眼中露出陶醉的神色:
“多么美妙的声音啊……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楼船破雾而行,驶向太湖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西山岛的篝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仿佛一双双注视着黑暗的眼睛。
这一夜,太湖无眠。
阴无咎虽死,却以血影传讯留下警告。轩辕台之约迫在眉睫,魔教的阴谋逐渐浮出水面。幽冥鬼母亲自出手,黑袍人暗藏后手,太湖深处的低吼预示着更大的危机。文墨渊等人能否在三日之内赶到轩辕台?而那里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怎样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