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丹药，换一枚果实。”
鬼手的声音冰冷如铁，在溶洞中回荡。他手中的三枚赤红续脉丹，在幽蓝荧光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似是活物在缓缓搏动。
牛大壮已陷入半昏迷，呼吸微弱如丝，青灰色的脸庞上凝结着冰霜。百脉绝灭弩的阴寒气劲如毒蛇般在他经脉中肆虐，每一次心跳都让冰渣从嘴角溢出。
苏小蝶跪坐在他身旁，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怀中三枚定魂果温润如玉，清香扑鼻——这本是救命的圣物，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筹码。
文墨渊的目光在续脉丹和定魂果之间来回扫视，脑中飞速计算。鬼手说一枚丹药换一枚果实，但牛大壮至少需要两枚——一枚续接断裂的经脉，一枚驱散阴寒气劲。三枚全换，他们便一无所有；换两枚，剩下一枚果实或许还能设法救治，但……
他看向溶洞西北角。地煞邪魔的封印正在加速崩溃，暗红色气柱已扩张至五尺直径，那由无数痛苦面孔拼凑而成的巨脸，三百只眼睛已睁开大半，每一只眼睛都充满了纯粹的恶意与疯狂。封印树根断裂的“咔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声。
更糟的是，他们震塌的入口处，碎石开始松动，隐隐传来挖掘声——马无寿师徒快突破了！
三重绝境，十息抉择。
“小蝶，”文墨渊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你信我吗？”
苏小蝶抬起泪眼，看着文墨渊那双在绝境中依然清明的眼睛，重重点头。
“好。”文墨渊从怀中取出针囊，抽出三枚最长的金针，“我先封住大壮的经脉，延缓毒气攻心。你拿着果实，不要交给任何人。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果实是第一要务。”
“可是大壮他——”
“我有办法。”文墨渊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他手起针落，三枚金针分别刺入牛大壮的百会、膻中、气海三处大穴。金针入体，牛大壮浑身一震，呼吸竟然平稳了三分——这是药王谷的“锁元针法”，以金针为引，强行锁住患者最后一线生机，但代价是：若一炷香内不能解毒，患者将经脉彻底固化，成为活死人。
“你干什么？！”鬼手脸色一变，“锁元针法？你是药王谷的人？”
文墨渊不答，站起身，拍了拍苏小蝶的肩膀：“护住大壮和果实。接下来，交给我。”
他转身面对鬼手，青铜笔在指尖旋转：“一枚丹药换一枚果实？不够。”
“哦？”鬼手挑眉，“你还想讨价还价？”
“续脉丹只能续接经脉，无法驱散百脉绝灭弩的阴寒气劲。”文墨渊冷静分析，“大壮需要两枚丹药——一枚续脉，一枚化气。但两枚丹药药性相冲，需以‘阳和草’为引调和。而阳和草……天下只有三个地方生长，最近的也在八百里外的赤焰山。”
鬼手的瞳孔微缩——这小子说得一字不差！
“所以，三枚果实换三枚丹药，看似公平，实则我们吃亏。”文墨渊继续道，“因为就算拿到丹药，没有阳和草，大壮也活不过三日。而你……”
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讽：“你根本就没打算真的给我们丹药，对吧？”
鬼手沉默。
“七杀楼的续脉丹，药方里有一味‘血蟾酥’，炼制时必须用活人精血为引，且每炼一枚，就需牺牲一个武者。”文墨渊一字一顿，“如此珍贵的丹药，你怎么可能舍得给敌人？你手中的这三枚，恐怕是假的——或者，是半成品。”
话音未落，鬼手突然动了！
不是进攻，而是后撤！他身形如鬼魅般飘退三丈，同时弩机抬起，却不是对准文墨渊，而是对准了溶洞顶部那些发光的晶体！
“聪明的小子。”鬼手冷笑，“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他扣动机括，三枚银针射向洞顶。针尖触及晶体的瞬间，晶体竟然开始变色——从幽蓝转为暗红！原本如月光般柔和的光华，变得阴森诡异，照在定魂果上，果实表面的银色光晕开始波动不稳。
“他在污染月光！”苏小蝶惊呼。
文墨渊脸色骤变。定魂果必须在纯净月华下采摘，否则药效大减，甚至可能产生异变。而此刻，鬼手竟以百脉绝灭弩的阴寒气劲污染光源，这是要毁了果实！
不能再等了！
“小蝶，就是现在！”文墨渊厉喝，青铜笔全力挥出，写出一个巨大的“净”字。金字绽放金光，试图净化被污染的晶体光华。
但五名七杀楼杀手同时出手！他们配合默契，三人攻向文墨渊，两人扑向苏小蝶。攻向文墨渊的三人不求伤敌，只求缠斗；扑向苏小蝶的两人却是杀招尽出，匕首直取她怀中果实！
苏小蝶咬牙，将三枚果实塞入怀中特制的玉盒——玉盒是药王谷秘制，能暂时封存药性。她反手展开离火旗，赤焰横扫，逼退两名杀手。但她的修为本就不以战斗见长，以一敌二，瞬间落入下风。
文墨渊被三人缠住，眼见苏小蝶险象环生，心急如焚。他青铜笔连挥，“智”德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写出“震”、“退”、“分”三字。三字化作音波，震得三名杀手气血翻腾，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间隙，文墨渊脱身而出，扑向苏小蝶所在。但鬼手早已料到，弩机再转，三枚银针呈品字形封死他的去路！
文墨渊避无可避，只能硬接。他青铜笔写出一个“御”字，金字光盾挡在身前。银针击中光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第一枚针被挡下，第二枚针穿透光盾半寸，第三枚针——
“噗嗤！”
文墨渊闷哼一声，左肩血花绽放。一枚银针穿透光盾，刺入他的肩胛骨！阴寒气劲瞬间侵入，左臂一阵麻木。
但他动作未停，借着冲势，一脚踢飞攻向苏小蝶的一名杀手，反手一掌拍中另一人胸口。那人喷血倒飞，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文大哥！”苏小蝶扶住他，看到他肩头那枚颤动的银针，脸色煞白。
“没事。”文墨渊咬牙，右手运指如风，连点左肩周围七处穴道，暂时封住毒气蔓延。百脉绝灭弩的毒虽可怕，但他中的这枚针只是擦伤，且他有“智”德之力护体，暂时还能压制。
“快去摘果！”他推开苏小蝶，“月光马上到最盛时，错过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