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朕,李倓,从安史之乱再造盛唐!

第44章 榆多勒城

  翌日,近万骑番汉唐军自沃野泊开拔北走。

  往北途经长泽、白城。

  继续北行进一百二十里,抵达可朱浑水源。

  这段路程看似是绝地行军,实则密布海子胡泊。

  无论唐军汉儿,还是铁勒,党项,早已是走得惯了。

  从夏州到经略军驻地的于榆多勒城,再北上通往三受降城,这条道唐军不知踏破过多少次。

  只要不突然遭遇极端恶劣的自然灾害,基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加之沿途有水泽、河流持续供给水源,这段行军甚至比从回乐县到百尺、再到长泽的路途还要轻松几分。

  继续北上,大军经过故阳城泽、突纥利泊、石子岭。

  又行进百余里抵达阿颓泉;

  自此再往北,途经大非苦盐池。

  而如果从大非苦盐池再走六十六里,便到了贺兰驿。

  这座驿站是关内、朔方、河曲一带通行的重要枢纽。

  不过他们不需要再往北了,在这大非苦盐池之西,就是经略军驻地榆多勒城。

  此时经略军因大量军士被抽调南下平定叛乱,对河曲一带的掌控力大幅削弱。

  近来派出去的探马数量本就比以往少了许多,且不少探马都没能活着回来,这种情况在各个方向的探马中都有出现。

  名义上统辖当地九姓胡人的宁朔郡太守,为翟义方①。

  此时翟义方亲自出城迎接李倓入城。

  从其人处,李倓了解了当地情状。

  当地委任的官员根本无法约束六胡州的部众。

  榆多勒城是开元年间王忠嗣修建的军城,为了便于守御,占地面积同样不大。

  李倓率军入城后,留下大部分人马在城外宿营、放牧,同时将城中储备的粮秣、饲料尽数征调。

  他必须尽快让麾下数万马匹补回这一路行军损失的肥膘,而战马补膘离不开精饲料,仅靠吃草远远不够。

  不过李倓并未抽调军械、其他物资,以及仍驻守在榆多勒城中的经略军军士。

  此时经略军的兵力已降至威慑河曲一带的最低限度,再抽调便会彻底失去对这一区域的基本掌控。

  作为宁朔郡名义上的治所,榆多勒城中也有一些昭武九姓之人,多是贩卖葡萄酒、马匹的行商在此驻留。

  李倓敏锐地发现,这些人虽样貌仍是粟特杂种胡,穿着打扮与发饰却已与传统粟特大不相同。

  原本粟特人继承波斯风俗,喜好断发(留短发),而迥异于汉家衣冠的束发,与突厥人的披发。

  可眼前这些粟特人却大多披发,显然已深度突厥化。

  这也难怪前世阿史那从礼能以突厥王族的身份,召集河曲六胡州反叛。

  洞悉此情,李倓当即下令封闭整个榆多勒城,随即召集诸位副将、幕僚议事。

  原本他打算在榆多勒城先行观望。

  充分发挥李抱玉、李抱真在昭武九姓中的影响力,以此为突破口。

  先在六胡州的昭武九姓,尤其是安氏族人中寻找内应,再率大军破敌。

  但了解到当前局势后,他才意识到,六胡州的叛乱恐怕已蓄势待发,且追随者不会少数。

  事不宜迟,李倓决定先下手为强。

  趁着六胡州的叛乱尚未全面燃起,直接一举讨平叛逆,充分发挥唐军长驱直入的作战优势。

  否则,一旦拖延,只能坐等叛军势力不断壮大,后续平叛将会更加艰难。

  李倓心中清楚,历史上阿史那从礼正是依靠同罗突厥,勾结六胡州部族发动叛乱。

  但他们的叛乱并非投靠安禄山,而是意图自立一方,北上攻略河曲一带。

  可现在出现了阿史那从礼身亡方黑天鹅事件,这使得叛军内部的许多同罗突厥骑兵并未反叛,反而让叛军内部更为稳固。

  更危险的是,安史叛军极有可能派人策动六胡州部族加入。

  李倓当即传令麾下番汉军马埋锅造饭,收拢放牧在城外的马匹,备足数日的粮草物资。

  随后便整军出城,直奔宥州城方向而去②。

  一路上,回溯宥州此地建制沿革,更是波折不断:

  武后长安四年,将羁縻州依州升格为匡州,治所在延恩县,隶属灵州都督府;

  神龙三年,又将匡州降为羁縻州,延恩、怀德二县也随之降为羁縻县;

  开元十八年,拆分原匡州地域,重新设置匡州与延恩县,仍隶属灵州都督府;

  开元二十二年,改隶属夏州都督府;

  开元二十六年,正式定名宥州,用以安置康待宾叛乱后的粟特余部;

  天宝元年,宥州改名为宁朔郡,隶属朔方都督府;

  宁朔郡下辖延恩、怀德、归仁三县,另外又宥州城原本为州治。

  后郡治寄理于经略军驻地榆多勒城。

  但原先的州治宥州城仍然存在。

  这般反复的建制变更,足以见得此地治理的复杂程度。

  六胡州的原住民本是粟特人,在西域拥有独特的文明与宗教信仰。

  但迁徙至宁朔郡的粟特人,却与西域粟特人有了显著差别

  他们曾隶属于突厥王庭,文化上已逐渐突厥化。

  六胡州有位大首领名叫安普,出身突厥胡部,被唐朝封为定远将军。

  他的儿子安金藏,在武后朝时,因酷吏来俊臣诬陷太子李旦谋反,曾剖心明志,力保太子清白。

  最终让武后打消了诛杀李旦的念头。

  到了玄宗朝,安金藏被封为右骁卫将军,爵封代国公。

  不过,这些留居宁朔郡的粟特人与那些进入长安、仕宦于汉家朝廷的粟特贵族不同。

  也与此刻效力于李倓麾下的李抱玉、李抱真的族人有别。

  他们的习俗已完全游牧化,除了州城以外,不在定居聚落,而是逐水草而居。

  生活方式也从传统的擅长经商,转向了崇尚骑射。

  后世诗人李益在《六州胡儿歌》中写道:

  “六州胡儿六蕃语,十岁骑羊逐沙鼠。”

  便是六胡州昭武九姓粟特人突厥化的最佳例证。

  这与他们的生活方式变迁息息相关。

  中原腹地的汉人以耕田为主,漠北的突厥、铁勒以游牧为主。

  原本在西域的粟特人则是半耕半牧,这都是由地理条件决定的社会生产方式所造就。

  而将他们迁徙到朔方河曲一带后,可耕之地都被汉儿占有,或为唐军军屯。

  其余之地大都只适合放牧,他们的生产关系随之改变,风俗也不可避免地走向游牧化、突厥化。

  这群人在唐朝平定康待宾之乱后成长起来,如今想要反抗唐朝统治,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后来朝廷将宁朔郡的治所迁到经略军驻地,更说明唐朝在这里的统治,已到了必须依靠军事力量随时威慑的地步。

  ①宥州刺史(宁朔郡太守)翟义方,见《唐刺史考全编》卷二三宥州(宁朔、怀德郡)p375

  ②《元和志》记载;“废宥州,在盐州东北三百里,在夏州西北三百里。”“夏州,西至盐州三百里。”

  废宥州就是此时的宥州,可见盐州,夏州,宥州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正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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