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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端

林郁森现 森靖 4145 2024-11-11 15:46

  蚀骨之地的风永远带着一股铁锈和尘沙的混合气味。这片位于武宗与兽宗缓冲地带的荒芜区域,唯一显眼的建筑便是那所被称为“终焉学府”的庞大巢笼。它像一头匍匐的巨兽,由黑沉沉的岩石和冷硬的金属构筑,沉默地吞噬着一批又一批被两大宗派当作筹码与利刃的年轻生命。

  二十五年一度的“资源分配战”即将在这里拉开血腥的帷幕。规则残酷而简单:两大宗派各自下属的诸多“泽”,每泽选派十名适龄子弟入学。在这所法外之地,厮杀被赋予合法外衣,积分决定排名,而最终唯一胜者所属的宗派,将赢得未来二十五年所有交界资源的优先分配权。荣耀、利益、家族的兴衰,全部压在这些年轻而躁动的灵魂之上。

  ……

  剑泽的队伍,今年显得格外单薄。武宗近年式微,而剑泽更是人才凋零。当那名有着淡蓝色短发的少年低着头,几乎是缩着肩膀走进集合教室时,引来的只有毫不掩饰的打量与轻蔑。

  “我叫林羽…”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怯生生的颤音,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制式服装,背后用布条缠着一件长条状的物事,看形状似剑非剑。

  “啧,剑泽是没人了吗?连这种货色都派来了?”一个有着耀眼金色短发的少年嗤笑道,他腰间佩着的长剑剑鞘华丽,与林羽的寒酸形成鲜明对比。他是稚楚,剑泽第七门之子,性格张扬而刻薄。

  “少说两句,稚楚。”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短发,身材挺拔,笑容阳光的慕修拍了拍林羽的肩膀,“大家都是剑泽的,接下来要互相照应。我叫慕修,第四门。”他的善意像一团火,却似乎暖不透林羽刻意维持的冰冷外壳。

  林羽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含糊地应了一声:“…请多关照。”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一副承受不起任何善意的模样。

  “照应?慕修,你也太天真了。”一个清冷的女声从窗边传来。众人望去,只见一个乌黑长发如瀑垂至腰际的少女,正抱剑倚坐在窗台上。她怀中长剑的剑鞘由某种暖玉雕琢而成,呈现出精致的冰莲花镂空纹样,隐隐有寒气逸散。她是馨莲,剑泽第二门之女,姿容绝世,气质却冷若冰霜。“别忘了,最终为了各自门第的排序,我们之间也免不了兵刃相见。更何况…”她清冽的目光扫过林羽,“带着一个明显的累赘,剑泽这次恐怕凶多吉少。”

  稚楚附和道,“我听说这小子连最基础的武着都无法激发?真是个废物!”武着,武宗特有的天赋技能,能将体内与生俱来的属性力量——火、草、冰、电、毒——附着于武器之上,极大增强威力。无法使用武着,在武宗几乎与废人无异。

  林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刺伤,却依旧沉默地低着头,将所有情绪死死摁在心底。

  “好了,都安静。”一个冰冷的声音压下了所有的议论。教室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长发的少年。他身形高挑,面容俊美却毫无表情,一双深邃的眼瞳如同冰封的湖面,缓缓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最终在林羽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他是泽可,剑泽首席“长子”。

  “内耗毫无意义。保存精力,应对真正的敌人。”他的话语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稚楚立刻噤声,连馨莲也微微蹙眉,不再多言。

  ……

  学府的广场上,冲突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武宗的软脚虾们,这就怕了?”一个嚣张的声音响彻广场。只见一个手持蓝紫色长棍的少年,正用棍尖指着对面一群穿着兽宗服饰的学生。他是秦淮,武宗棍泽第七门之子,性格暴烈如火。

  被他挑衅的兽宗学生中,一个戴着黑色眼镜、气质阴沉的短发少年推了推眼镜,冷声道:“秦淮,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他是墨卡,兽宗水泽第四门之次子。

  “撒野?老子今天就是来提前清场的!”秦淮大笑,根本不废话,长棍一抖,裹挟着炽热的火属性武着,当头就向墨卡砸去!棍风呼啸,空气都变得灼热。

  墨卡眼神一凝,并未硬接,身体如游鱼般灵巧左滑避开。棍棒砸在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秦淮攻势不停,长棍变劈为扫,拦腰击去。墨卡骤然跃起,足尖在棍身上轻轻一点,借力凌空翻身,竟轻盈落至秦淮身后。

  “你就这点本事?”墨卡嘲讽道。

  “找死!”秦淮怒吼,回身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棍风更盛。

  然而,这一次墨卡没有再躲。他低喝一声:“水境·启!”

  霎时间,以墨卡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变得湿润粘稠,隐约有流水之声潺潺响起,淡淡的水汽弥漫开来。在这片小型“水境”之中,墨卡的速度和柔韧性似乎得到了提升。他的双手皮肤浮现出细微的鳞片状纹路,精准地迎向横扫而来的长棍!

  “嘭!”

  闷响声中,墨卡双手扣住棍身,脚下地面龟裂,身体被巨力推得向后滑行。但他竟真的凭兽化后的力量接下了这一棍!然而,未等他发力反击,一只大手突然从后方按住了秦淮的肩膀。

  那手掌宽厚有力,只是随意一按,躁动的秦淮就像被钉在原地一般,再也无法动弹。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人身材极高,接近两米二三,面容刚毅,眼神沉稳,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如山岳般的压迫感。他是旭峰,武宗棍泽首席之子,也是目前积分榜排名前列的强者。

  秦淮不甘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只得悻悻然收起长棍,嘟囔道:“旭哥…”

  旭峰目光扫过开启水境、如临大敌的墨卡,淡淡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走吧。”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墨卡死死盯着旭峰,水境缓缓消散,兽化特征褪去。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按蕴含的力量远超秦淮,甚至让他刚刚提升的力量都感到心悸。这个人,很强。

  “哼,算你们走运!”秦淮撂下句狠话,跟着旭峰离去。

  墨卡站在原地,拳头紧握,低声自语:“旭峰…棍泽首席…”他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沉重的压力。仅凭初步的水境和兽化,恐怕难以抗衡。

  “怎么了?一副吃瘪的样子。”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墨卡回头,看到另一个与他容貌有五六分相似,但年纪稍长、气质也更沉稳的青年。他是墨江,兽宗水泽第四门长子,墨卡的哥哥。

  墨卡低下头:“哥,我…”

  墨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令人安心:“放心,有我在。没人能轻易动你。”他的目光却越过墨卡,望向旭峰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

  学府的宿舍区划分严格,男女分开,不同宗派、不同泽之间也尽可能隔离,以减少不必要的冲突。林羽被分配到一个偏僻的四人间,室友包括慕修、稚楚,以及另一个沉默寡言、来自剑泽下属小门的子弟。

  慕修试图再次与林羽交谈,却只得到对方更加退缩的回应。稚楚则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林羽的厌恶,将一些杂物扔到了林羽的床铺附近。

  林羽一言不发,默默地将那些杂物整理到角落,然后抱着他那柄用布包裹的锈剑,蜷缩在最靠里的床铺上,背对着所有人,仿佛要将自己彻底隔绝。

  夜晚,当室友们都已睡下,林羽却睁着眼,望着窗外荒芜之地冰冷的月色。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怀中锈剑的剑身,感受着那粗糙冰冷的触感。脑海中浮现的,是父母温和却带着忧虑的面容。

  (闪回)

  “小羽,学不会武着没关系,平平安安就好。”母亲总是这样摸着他的头说。

  “对,咱们家不争那些,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父亲憨厚地笑着。

  然而,覆巢之下无完卵。剑泽第十五门的覆灭、第九门的自私退赛、首席一脉残酷的养蛊选拔…最终,这场风暴还是无可避免地席卷了与世无争的林家小门。面对上门“征调”的 higher-up门人,看着父母焦急却无力反抗的神情…

  “我去。”少年林羽站了出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门人,“但我有个条件,我走之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打扰我的父母。我林羽自此与林家小门再无瓜葛,是生是死,皆是我一人之事。”

  他转过身,对着泪流满面的父母,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压抑却清晰:“养育之恩,林羽来世再报。此生…就当我从未存在过,不必为我伤心。”

  ……

  与此同时,在学府另一端的兽宗宿舍区。

  墨江独自一人站在露台上,望着同一轮月亮。手中紧握着一枚破碎的玉珏,那是他弟弟墨卡的东西。白天广场冲突后不久,他循着打斗痕迹在一处偏僻角落发现了这枚玉珏,以及地面上残留的、属于棍棒的焦黑击打痕迹和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

  没有尸体,没有更多线索。但在终焉学府,失踪往往意味着最坏的结果。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腔中被冰冷的怒火填满。他几乎可以肯定是谁做的。旭峰…那个表面阻止冲突,实则心狠手辣的棍泽混蛋!

  “墨卡…”墨江低声念着弟弟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水泽兽化时特有的微光,却又混合着深切的悲痛与杀意。这份仇恨,他必须亲手了结。

  ……

  翌日,积分榜首次全面公布,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学府中央广场上空。

  “第一名:兽宗砺泽第五门之子——帕杰,214分。”“第二名:武宗棍泽首席之子——旭峰,123分。”“第三名:武宗斗泽首席之子——企沙,98分。”

  帕杰的积分高得异常,引来无数议论。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榜单末尾显示,总人数已从100人降至94人。

  血腥的淘汰,在开学第一天就已悄然开始。

  林羽站在人群边缘,抬头望着榜单,目光在最顶端和最末尾扫过,随后又飞快地垂下。他紧了紧怀中裹剑的布条,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般,沉默地消失在嘈杂的人群里。

  暗处,瑞纳——剑泽第三门之女,正靠墙而立。她看着林羽消失的方向,又瞥了一眼高居榜首的帕杰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毫无温度的笑意。她手中把玩着一枚空了的微型注射器,随即将其捏碎,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风暴,正在汇聚。而锈蚀的剑,终将在血与火中磨砺出它应有的寒光。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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