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挖墙脚
回到重阳宫偏殿。
丘处机心中波涛汹涌,一个念头再也抑制不住地升起。
此等百年难遇的良才美玉,竟栖身古墓?
若他入我全真门墙,承三清正宗,以此等天赋,将来成就……必不逊于重阳祖师!
我全真道统,后继有人矣!
丘处机看向慕容复的眼神,除了激赏,更添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热切。
甚至下意识地整了整本不凌乱的道袍,仿佛要展现全真大派的气度。
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林侍女,心中已开始急速盘算……
他急步上前,目光灼灼,仿佛要重新将慕容复看透:“小友!你……你方才所用,究竟是何等神妙手法?竟能化异种冲突为同流之力?”
慕容复微微调息,压下残余不适,平静道:“一点微末技巧罢了,小子侥幸,触类旁通,偶有所得。”
他自不会提及《斗转星移》。
丘处机深深凝视着慕容复,眼中火焰更炽,“非你莫属”的决心已坚如磐石,而那份欲将此子纳入门墙的渴望,亦燃烧得如同燎原之火!
他语气前所未有的热切:“小友!你这份天资,实乃老道平生仅见!筋骨如铁,悟性通玄,对气机流转之精微把握,更是妙入毫巅!只是……”
他话锋忽转,带着沉沉的惋惜:“可惜啊!空负如此良才美质,却无玄门正宗的内功根基,恰如玉在璞中,明珠暗投,委实……可叹啊!”
丘处机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抛出了石破天惊之语:“小友!你若有心,老道丘处机,愿破例收你为关门弟子!他日……这全真教掌教法统,也未尝不能传于你手!”
此言犹如平地惊雷!
周遭弟子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抽气声与低呼,看向慕容复的眼神,立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
甚至……是难以遮掩的嫉妒!
首座弟子!
未来掌教!
这份尊荣,足以令整个江湖为之沸腾。
尤其是赵志敬!
全真教二代弟子中,能与甄志丙一争掌教之位的,唯他一人而已。
多年来苦心经营,拉拢同门,无不是为了日后那尊位。
如今这不知何处冒出的野小子,竟可一步登天?
凭什么?
他二十余载的苦修与筹谋,岂非成了天大的笑话?
赵志敬目光如毒蛇,死死钉在慕容复身上,心中只盼他出口拒绝。
然而……这可能么?
全真掌教之位,天大的诱惑!
谁人可挡?
若换做是他,便是为此踏火赴汤,卖国求荣,亦在所不惜!
一旁静立的林侍女,将丘处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她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了牵,心中已然雪亮。
古墓派承袭林朝英祖师,向来超然物外,门户界限原如春冰般淡漠。
她的亲传弟子李莫愁收容此子,是怜其身世孤苦,亦是看中其心性坚韧。
林侍女心想,此子若真能习得全真教上乘武学,于他自身是旷世机缘,于古墓派又有何损?
李莫愁知晓,怕也只会觉得省心省力。
她所关切者,唯慕容复自身心意与安危而已。
一时间,演武场上所有目光,都汇聚在那清瘦少年身上。
只见慕容复对着丘处机,郑重一揖到地:“真人如此厚爱,小子铭感五内。”
丘处机听出他话中婉拒之意,急道:“小友且慢!容老道把话说完,再作定夺不迟!”
他目光灼灼,语带激赏:“小友!你这份天资根骨,这份悟性通玄,这份对气机流转的妙悟,实乃老道生平仅见!只是……”
话锋一转,带着真诚的惋惜。
“可惜啊,你习武的年纪,终究是晚了些。筋骨虽韧,经脉却已渐固。若无天大机缘,将来武学一道,恐难登峰造极。”
这话如同冰水灌顶,令慕容复心头一沉。
这正是他深藏心底的隐忧。
“然则!”丘处机话锋再转,眼中精光暴涨,“此非绝路!我全真教,便有破解之法!”
慕容复猛地抬头,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当真?!”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中侍女也是微感讶异。
全真教竟藏有这般逆天的秘藏?
她从未听主人提及过。
世间能逆天改命者,无非绝世武学或稀世灵药。
前者虽少,却可传承。
然其难处,在于对修习者悟性要求苛刻至极。
后者天地蕴养,数量稍多,却多属孤品,用完即无。
譬如主人林朝英曾言,有种菩斯曲蛇,其蛇胆服之可增十载苦修之功!
然此等灵物,可遇而不可求。
但其妙处,便在不挑资质。
莫非全真教真藏有能重塑根骨的盖世奇功,或是那等夺天地造化的灵药?
不过她转念一想,此等物事,于她这等境界,已无大用。
年岁既长,筋骨定型,纵有奇药,又能改易几何?
反不如那些能直接精进功力的物事来得实在。
故而,她对那能助人脱胎换骨的秘藏,并无半分觊觎之心。
只是……若落在那些心系宗门传承的老家伙眼中,此物份量,怕是重逾泰山了。
只见丘处机抚须,带着一丝玄门正宗的气度:“自然当真!我教镇教神功,《先天功》,便有此夺天地造化之能!”
“《先天功》?”慕容复低声复述,这名字他听过,却不知其玄妙。
“正是!”丘处机解释道,“此功虽非传说中的绝世武学,却也相去不远。其最玄妙处,在于入门极难,非大智慧、大定力者不可窥其门径,反而不甚苛求根骨年龄。一旦入门,便如溪流入海,修炼越久,内力精纯凝聚之速反而越快!它不求一时之勇,贵在厚积薄发,恰恰能弥补你起步之憾!以你之悟性,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慕容复耳畔炸响!
能逆转年岁之限?
修炼越久,内力凝练反越快?
这《先天功》简直是为他量身而铸!
他呼吸骤然急促,心跳如擂鼓,一股难以遏制的渴望自心底汹涌而起!
这诱惑,远比那首座弟子、掌教尊位,更直指他武道的本心!
丘处机见状,眼底精光一闪,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深信,此等机缘,天下武者,无人能拒。
尤其对那错过年华之人,更是绝处逢生的通天之梯!
当年,重阳祖师能够力压四绝,成为华山论剑第一,此武学功不可没!

